羊皮纸静止了两秒。
随后,暗金色的血液从纸张顶端渗出,迅速扭曲成一行行略带嘲讽字迹:
【推演是基于已知信息的逻辑延伸。】
【你不能指望一份本分工作的辅助工具,去跨越序列1的绝对神性。】
林白气极反笑。
“本分?你之前嘲讽我的时候,装全知全能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本分?”
林白步步紧逼。
“那四道光幕就明晃晃地横在圣都外面,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抬头就能看见。你现在告诉我你算不到?”
羊皮纸表面的血字快速擦除,又重新浮现:
【奥古斯的神性,是这个世界少数能屏蔽我感知的东西。】
【我能看到圣都外面套着一层乌龟壳,但我无法穿透这层壳去解析它的底层判定机制。】
【那属于神的领域。】
林白盯着这段话,心里飞快地翻译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别的事你什么都知道。
碰上真神就拉胯,典型的欺软怕硬呗?
“行,算你的解释合理。”林白懒得继续跟它扯皮,直接切入正题。
“那现在怎么搞?强攻不行,因为会惊醒奥古斯;潜入也不行,因为过不去那该死的光幕。”
“难不成我站在这里给奥古斯磕两个响头,求他发发善心放我老婆出来?”
羊皮纸沉寂了更长的时间。
过了足足半分钟,它才极不情愿地挤出一行字:
【办法总比困难多,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
【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滚!”
林白面无表情地切断了和羊皮纸的意识联系。
你说这话,跟直接告诉我你没招了有什么区别?
重新睁开眼。
王亚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腰杆笔直,空荡荡的左袖管垂在身侧。
此时正紧紧盯着林白,似乎在观察这个被墨休派来的年轻人,在听到绝境后会作何反应。
林白端起面前那杯冷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目前的局面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想要成功进入圣都救人,最少要解决两个难题。
第一,用什么办法把里面的人引出来。
神谕下达,全城封闭。
就算是黎明城被灭世级灾厄夷为平地,圣都也不会开门救援。
这意味着,外部的常规灾难、屠杀、求救,都不足以成为圣都开门的理由。
必须找到一个直接触及圣都核心利益,或者说,触及圣都底线的事件,逼他们不得不派人出来。
第二,就算人出来了,怎么绕开光幕进去。
顶替身份不可行,因为印记和气息无法伪装。
硬闯更不可行,那是找死。
空间转移?
如果他在黎明城能找到一个精通空间序列的高阶超凡者,能不能利用空间能力,直接穿透光幕,跃迁进圣都内部?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白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奥古斯既然把整座圣都变成了自己的神国,那圣都及其周围的空间法则,必定完全在神国规则的绝对掌控之下。
如果只是空间转移这么简单就能绕开神性光幕,那这玩意,跟没有也没啥区别了。
......
“绕开光幕......绕开检测......”林白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超凡力量走不通,那不用超凡力量呢?
林白脑海中那个,突然出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哑叔,我问你个事。”
“你说。”
“黎明城的治安,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林白问。
王亚眉头拧紧,完全跟不上林白的思维跳跃。
前一秒还在聊怎么攻破圣都,下一秒怎么关心起黎明城的治安了?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很严密。你白天进城的时候也看到了。城防军昼夜巡逻,明哨暗哨交替。任何形迹可疑的人,都会被立刻控制盘问。”
“如果有反抗举动,就地格杀,绝不留情。”
林白点点头,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圣都全面封锁,作为最外围的防线,黎明城自然会实行最高级别的管制。
林白手指交错,托住下巴,“好,那再问一个问题。”
他的视线从王亚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这间布置素净却依然能看出家底的会客厅。
“黎明城里,有没有那种......生活极其艰难的,活不下去的难民?”
......
黎明城西区,贫民窟。
恶臭的泔水顺着低洼的土路流淌,与暗红色的不明液体混杂在一起。
街道两侧是用废弃铁皮、烂木板和防雨布随意搭建的棚户,密密麻麻。
路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干瘦的人影。
胸膛起伏微弱。有人路过时,这些眼睛会机械地转动一下。
看对方是否带着食物,或者看地上的死人身上是否还有能扒下来的衣物。
林白走在泥泞的街道上。
他开启了【认知误导】。
在这些难民眼中,他只是一团没有价值的空气。
前方的巷口传来一阵沉闷的殴打声。
一家售卖劣质黑面包的商铺前,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正按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衣服破烂得只能遮体,头发板结成块,身上满是泥污。
“打断他的手!”胖店主站在台阶上,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木棍狠狠砸下。
少年死死蜷缩在地上,将一块黑面包紧紧压在身下。
木棍砸在他的背上、肩膀上,他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伙计见他不松手,直接踩住少年的右臂,扬起短棍,重重砸在少年的右小臂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啊......!”
少年双眼暴突,张开嘴,大声地嘶吼。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满是污垢的脸。
右臂软绵绵地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伙计趁机一脚踢翻少年,从他怀里抢走那半块黑面包。
“还敢来偷!下次打断你的腿!”伙计骂骂咧咧地走回店里。
少年躺在泥水里,身体因剧痛不受控制地抽搐。
周围的难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人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