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坐在靠中间的一桌,旁边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唐小龙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端着茶杯,正在听老人们聊天。
陆亦可的目光在唐小龙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高启强身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此时的他正在听旁边的一个老人说话,那笑容很温和,跟传闻中的黑社会老大判若两人。
“陆处,那边有空位。”小清拉了拉陆亦可的袖子,指了指高启强旁边的一桌。
陆亦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高启强那一桌。
那一桌坐了几个人,还有三个空位,陆亦可缓缓说:“走,坐那一桌。”
小清愣了一下:“陆处,那一桌是……”
“我知道。”陆亦可打断她,拉着她走了过去。
她走到那一桌旁边,看着为首的老人,脸上带着笑,声音甜甜的:“大爷,您这里有人坐吗?”
三叔公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年轻姑娘,愣了一下。
旁边的小清也凑过来,歪着头,甜甜地叫了一声:“大爷,我们能不能坐这儿呀?”
这大爷哪能经过这种考验,三叔公的嘴角咧开了,笑得很开心,摆了摆手:
“有人坐,有人坐。”
“不不不,没人坐,没人坐。”
“你们坐,你们坐。”
然后三叔公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又对高启强说,“启强,往那边挪挪。”
高启强笑着往旁边挪了挪,陆亦可和小清坐了下来。
三叔公看看陆亦可,又看看小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他转过头,看着高启强,开始吹牛,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启强啊,你在村里修的那个大广场,真好。”
“我们这些老东西,终于有个活动的地方了。”
“你看看,以前的泥巴地,现在铺了砖,装了灯,晚上跳广场舞的人都多了。”
高启强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温和:“三叔公,您喜欢就好。”
“以后有什么需要,您跟我说。”
闻言三叔公摆了摆手,声音更大了:“够了够了。你比你爹有本事,还知道尊重我们这些老东西。”
“你爹那个人,唉,不提了,不提了。”
三叔公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来来来,吃菜,吃菜。你们两个姑娘,别客气,多吃点。”
陆亦可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没有吃。
她的目光扫过高启强,又扫过唐小龙,然后落在三叔公脸上,笑着问:
“大爷,您们村真热闹。经常办这种喜事吗?”
三叔公摇了摇头:“不经常。今天是祠堂修好了,大家凑在一起乐呵乐呵。”
然后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你们外地人,在京海可得小心点。这地方,不太平。”
陆亦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不太平?怎么了?”
三叔公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黑社会。闹得厉害。”
“特别是那些放高利贷的,要是不还钱,就真的要砍手砍脚。”
旁边另一个老人插嘴:“好像叫什么刀哥。”
“对,刀哥。我听说,那人狠着呢。”
唐小龙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他低下头,假装喝茶。
高启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三叔公说得兴起,还在继续:“我有个侄子的朋友,借了钱没还,被人堵在巷子里,差点把手剁了。”
“报警了也没用,人家上面有人。”
“还启强厉害啊,一个电话就摆平了。”
陆亦可点了点头,脸上故意露出害怕的表情,往小清那边靠了靠:“这么吓人?那我们可得小心点。”
三叔公摆了摆手:“你们两个姑娘,应该没事。人家不欺负女人。”
不远处的路口,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过来,车后面绑着一捆鞭炮。
他一边骑一边喊:“刀哥!刀哥!”声音很大,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唐小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高启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年轻人在人群里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唐小龙,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刀哥,您的车挡道了。车钥匙在哪里,我帮您挪车。”
唐小龙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年轻人,声音很小:“去吧。挪到不碍事的地方。”
此时此刻,唐小龙真的想钻到地下去。
年轻人接过钥匙,转身跑了,三叔公看着唐小龙,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旁边几个老人的目光在唐小龙身上扫来扫去,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唐小龙尴尬地笑了笑,看着三叔公,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三叔公,叫我小龙就好了。”
三叔公没有说话,往高启强旁边挪了挪椅子。
唐小龙的笑容更尴尬了,又补了一句:“我跟强哥混的。”
此时三叔公又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高启强的脸色也尴尬了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没有看任何人。
陆亦可的表情恰到好处——害怕、不安、想走。
她拉了拉小清的袖子,站起来,对三叔公说:“大爷,我们吃好了。谢谢您,我们先走了。”
三叔公点了点头,没有留她们,陆亦可拉着小清快步走出宴席区,步伐很快。
走出村子,上了车,她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开车。回去。”司机发动车子,驶出村子。
陆亦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弧度。
“高启强,唐小龙,这一趟,没白来。”
居然村里的老大爷都知道刀哥了,以此可见京海的黑恶势力有多么的嚣张。
车子驶上国道,朝着京海市区的方向驶去。
小清坐在后座,心跳还在加速,她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处,您就不怕被认出来?”
陆亦可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的田野,声音很严肃:“认出来?这种人只能在本地嚣张一下。”
“省里的事情,他们可碰不着。”
另一边,伴随着林城王老板被抓,其手下的人,渐渐有些坚持不住,开始互相举报。
但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