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壮一愣,随即也不问原因,举起了手边的酒盅。
霍霆抬手阻拦,纳闷道:“朱叔,你不问问老邵为什么让你敬酒?”
他原本是喊朱壮叫“老朱”的,但因为吴鸣喊朱壮叫“朱叔”,他也只好跟着吴鸣一起。
朱壮理所当然道:“吴厂长看得起我,我敬吴厂长酒是应该的。”
霍霆和邵问渠闻言,互相对视,无法反驳。
相比吴鸣,他们确实缺少对朱壮的尊重。
但,这并不能怪他们。
想要赢得他人的尊重,需要的还是自己的本事。
凭他们的家庭背景,不去蔑视朱壮,已经算是比较有教养了。
邵问渠说道:“朱叔,让你给鸣哥敬酒,主要是因为魏琛那台机器已经废了。”
“那台机器的价格你清楚,魏琛这回可是亏大发了!”
“这都是鸣哥昨晚在机器上做手脚的功劳!”
朱壮闻言,不禁眼中一喜!
仇人遭到这么大的损失,对于他而言,自然是值得开心的事。
“吴厂长,我敬你!”朱壮举起酒盅,眼神中满是感激之色。
吴鸣举起酒盅跟其碰了碰,把酒盅里的酒喝掉。
一旁的保镖,立即帮吴鸣把酒满上。
另一名保镖打算帮朱壮满酒,朱壮却是接过酒瓶,自己倒酒。
朱壮说道:“其实在邵老板找到我之前,我已经有些等不下去了。”
“我当时就想,要是不能报仇的话,我就把机器给他砸了!”
“好在我运气比较好,这可能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吧。”
众人闻言,先后开口,安慰了朱壮几句。
……
一处装潢雅致的厅堂内,家具古色古香。
条案上面,东侧摆放花瓶,西侧摆放镜子,中间是一座钟。
寓意东平西静,钟生太平。
在条案前面,放着一张八仙桌,两侧各放一把太师椅。
而在最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七个大字: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七个字,对比周围的摆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引人注目。
显然是故意作为。
魏琛跪在八仙桌前,被要求仰着脖子,盯着上方悬挂的匾额。
两侧的太师椅上,分别坐着一老一中,两个男人。
老人坐在左侧,名叫魏久安,是魏琛的爷爷。
中年人则坐在右侧,名叫魏骁桐,是魏琛的父亲。
“好了好了,都快三个小时了,让他起来吧。”魏久安开口道。
魏骁桐冷哼一声道:“三万六千块钱买的机器,本钱都没赚回来就出了问题。”
“他跪这三个小时,能抵得上三万六千块钱吗?”
魏久安继续替孙子求情道:“买机器之前,小琛跟咱们商量过,咱们是同意了的。”
“而且,已经把本钱赚回来一半了。”
“现在机器坏了,也不是小琛愿意的,抓紧时间找人修好才是最要紧的。”
魏骁桐看了一眼儿子,说道:“既然你爷爷为你求情,那你就起来吧。”
他当然清楚,机器出现故障,不能怪儿子。
但,知子莫若父,眼下属于特殊时期。
他可不敢放松对这个能惹事的儿子的施压。
所以,抓住机会就敲打。
魏琛双手扶地,艰难地站起身来。
跪了三个小时的他,膝盖酸痛,两腿都在打战。
此外,脖子更是稍微动一下,都感觉像是要断了一样。
魏骁桐冷着脸问道:“你不是说联系人修机器了吗?有回信了吗?”
魏琛把手放在后颈,仰着脖子回道:“还没有回信,我打算带着机器,亲自去一趟松林镇机械厂。”
“亲自去?”魏骁皱起眉头道。
魏琛给出解释道:“松林镇机械厂属于清水县机械厂的下属单位,清水县机械厂又属于蒙山市机械厂的下属单位。”
“而蒙山市机械厂的厂长,是霍霆那个王八蛋的姐姐霍池雨。”
“所以,把吴鸣找过来修机器,我估计不太现实。”
魏久安开口道:“小琛,你想没想过,带着机器一块过去,万一那个叫吴鸣的修不了,那岂不是白费力气?”
“这个我打听过了。”魏琛回道:“那个叫吴鸣的,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他拿过工人大比武的单项比赛冠军,还被蒙山市机械厂的专家小组聘为特别顾问。”
“哪怕他修不好,给他点好处,让他找人帮忙修也行。”
“总之,我带着机器过去,比把人请到马鞍市要方便许多。”
魏久安了然点头,觉得孙子确实是成长了不少。
魏骁桐则依旧皱着眉头,问道:“你直接找杨承宇,让他安排人过来修,不是更好吗?”
他口中的杨承宇,正是卖给魏琛机器的人。
杨承宇家在南方,家庭背景不输魏家。
魏骁桐和魏久安先前之所以同意买机器,也是存了跟杨家交好的心思在里面。
“杨承宇就是个黑了心的浑蛋!”魏琛破口大骂道:“他卖给我一台机器三万六千块钱,这还不算运输费用。”
“我找了马鞍市机械厂的维修小组组长申广盛,让他把机器做了拆解。”
“他拆解完跟我说,机器内部的配件都是成品件,只是少数几个配件做了修改。”
“如果自己组装一台的话,顶多也就花上两万块钱。”
“单是卖给我机器,他就赚了一万六千块钱。”
“更可恨的是,这次机器坏了,我联系杨承宇派人修,你猜他怎么说?”
魏骁桐配合问道:“怎么说?”
魏琛一副愤慨的语气道:“杨承宇那个王八羔子张嘴就要一千块钱。”
“要一千块钱也就算了,还不保证能修好,这只是派人过来查看机器的钱。”
“路费、吃饭、住宿,全都得归我负责,维修费用还需要另算。”
“这不是摆明了要坑我吗?”
“我估计杨承宇派来的人,肯定还得狮子大开口,没个几千块钱,机器肯定修不好。”
“我甚至怀疑,机器突然坏掉,都是杨承宇提前设计好的。”
听完这番话,魏骁桐和魏久安互相对视,眉头同时皱紧。
魏久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小琛的分析,确实有一定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