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走出来。淡银色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里泛着一层霜一样的光。
她走到十道门前,站定,闭上眼。
\"天目,十息后影。\"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里那层银色猛地亮了一瞬,像一面镜子被人擦亮。
她盯着第一道门看了三秒,然后转向第二道,第三道,一直看到第十道。
银色光芒在她瞳孔里翻涌,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银。
五息之后,她眼里的光暗下去了。她站在那儿,呼吸比刚才快了一截。
\"不行。\"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十息后的画面全是黑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一道都看不见?\"
\"一道都看不见。\"
人群里的议论声开始变大了。洛星璇抬了抬手,声音压下去半寸。
\"沈铁,你来。\"
黑甲高个子走出来,脸上那道疤在暗光里显得更狰狞了。
他走到第一道门前,蹲下来,伸手按在门框底部的石板上,掌心贴实。
\"通灵。\"
他闭眼,嘴唇动了几下,像在跟什么东西说话。按着石板的手指缓缓收拢,像在感受从石头里传回来的回应。
大约过了七八息,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第二道门前,重复同样的动作。第三道。第四道。
一直到第十道门。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沉了一截。
\"第一道门跟我说话的是一截断骨,它说它已经几万年没被人碰过了。
第二道门跟我说话的是块碎瓦,它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有一道给我提供了有效信息。\"沈铁顿了顿,\"第七道。门框底部那块石板。我摸到它的时候,它一直在重复一个词。\"
\"什么词?\"
\"别进。\"
人群安静了一瞬。
\"别进。\"洛星璇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别的没了?\"
\"没了。它只说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说。\"
洛星璇的手指在袖口里捻了一下,没说话。
圆脸胖子孟元举着手走出来,笑眯眯的,像要去菜市场挑西瓜:\"轮到我了?\"
\"你开始吧。\"
孟元走到广场正中央,背对着十道门,双手合十,闭眼。
\"虚测。\"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接触门板,也没有盯着门看。
他站在原地,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像在往外推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层光晕扩散出去,缓慢地、一层一层地扫过十道石门,像水波漫过石头。
光晕扫到第三道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扫到第七道门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然后光晕收回来,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缩回孟元体内。孟元睁开眼,圆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危险。\"他说,\"每一道门后面都有危险。程度不一样,但没有一道是安全的。\"
\"程度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孟元想了想,摸了摸圆润的下巴:\"第三道和第七道,危险程度最高。其他八道稍低一些。\"
人群里炸了。\"你说没有一道安全的?那规则怎么写的一线生机?\"\"你测错了吧?\"\"十道全危险,那我们怎么选?\"
洛星璇抬手,声音冷下来:\"安静。\"
她转回来看孟元:\"你确定?\"
孟元点头:\"我的虚测的得到的结果是十道门后面的空间里都有活物,都有杀伤力。只是强弱不同。\"
洛星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你觉得,哪一道相对最安全?\"
孟元又闭眼感应了一下,再睁开时指了一下第十道门。\"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第十道,那把断锁。背后的危险程度是最低的。但低也是危险,不是安全。\"
剩余的人一个一个上来探测,最终的结果要么是没结果,要么是危险,没有一位探测到哪一道通道是安全的。
\"十道门全危险,那还选个屁!\"
粗嗓门把厚背砍刀往地上一戳,火星子溅起来。
\"规则写着一线生机,你们十二个废物测半天,测出个全死?\"
沈铁脸上的疤抽了一下:\"你骂谁废物?\"
\"骂的就是你。\"粗嗓门往前跨了一步,\"通灵通出个'别进',这他妈叫情报?\"
\"总比你的刀有用。\"沈铁的手按上腰间的短斧。
\"行了。\"洛星璇的声音插进来,不重,但两个人都停了。
她扫了一圈全场,\"还有人能测的吗?\"
没人应声。
\"既然都没探测出那条安全通道,那就各自凭感觉选。\"洛星璇转身,深蓝色裙摆在暗红的光里划出一道弧。
洛星璇说完那句话,思考了一会,便转向第十道门。
她站在门框前,抬手触碰那把断锁浮雕。指尖刚贴上,断锁纹路就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顺着她的指缝渗进去,像在辨认她的气息。
\"走。\"她侧头对身后十个人说。
没人犹豫。天璇星那十人跟在洛星璇后面,脚步整齐,一个接一个迈进了第十道门。
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广场上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粗嗓门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啐了一口:\"妈的,我不信邪,我走第一道。规则说一线生机,总不能真全死。\"
他提着刀大步迈进了第一道门,墨绿色短甲在暗光里闪了一下也没了。
\"我走第二道。\"
\"我走第三道,刚才不是说第七道别进吗,我绕开它走。\"
\"你信那黑甲的通灵?他说别进你就真不进?\"
\"这么多道,为啥要选那个有问题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你选哪道?\"
\"第四道。\"
\"那我选第五道。\"
\"我跟洛星璇走一样的吧,她那个队伍最强,要是第十道出事她能兜底。\"
\"我也走第十道。\"
人群中开始分流。大部分人跟着洛星璇进了第十道,还有人各凭感觉选了其他数字,从一到十唯独第七道门口,没有进过。
苏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道门,断锁浮雕的边缘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反复捶打过。
他抬脚,往第七道走去。
其他人看了愣了一下:\"哎,你干嘛去?\"
苏临没停。他侧身,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去,走到第七道门前。
门框上的符文是缠绕的蛇,蛇身鳞片刻得很密,在暗红色的光里微微反光。
\"他真选第七道?\"
\"疯了吧。刚才那个什么孟元说第七道危险程度最高。沈铁通灵通出'别进'。\"
\"这人哪来的?不要命了。\"
苏临站在门口,伸手按了一下门框。
反正所有人都探测不出来,相当于所有通道都是一样的概率,别人忌讳那十二个人的异能结果,他不忌讳。
他还有分身,死了一个无所谓。而且那个沈铁通灵出来的是\"别进\",但没说\"会死\"。
他抬脚,迈了进去。
跨过门框的瞬间,暗红色光芒像潮水一样灌满视野。
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颗安静的蛋里。
然后光散了。
【天命之眷·被动触发】
然后他站在一座圆形石室中央,穹顶很高,四周墙壁干净得像刚被打磨过。
没有怪物,没有陷阱,没有声音。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灰白色的石板,石板表面浮着一行字。
\"安全通道。无考验。\"
苏临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没动。
\"安全通道\"四个字刚看完,又浮出来一行新字——
\"通关第一关奖励:1沟神力值。已发放至面板。可立即使用,也可保留后使用。\"
他打开面板,神力值那一栏跳了一下,变成了整整1池。
200级以上,一级需要积累1沟神力值,才能升到201级。大部分人在神的任务之地里熬几年,都未必能攒够一个沟。
他在这儿站了一瞬,就拿到了一整池。
\"这个便宜捡得舒服。\"
他直接选择了使用。
他的真实面板上的等级数字跳动了一下。200变成了201。
周身没什么明显变化,但他感觉到经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淌,温热,像冬天喝了一口烫酒。
骨骼和肌肉被那层温热的能量洗了一遍,细微的酸胀感从四肢末端往里钻,又很快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