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国的抓捕行动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顾承安原本还做好了硬碰硬的心理准备,结果战术组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有点意外。
郑卫国住在军工配套企业的家属院里,标准的体制内副处级干部住宅——三室两厅,装修朴实,客厅里最值钱的东西大概是那套红木沙发。
战术组选择了凌晨一点左右时动手。
理由很简单。
郑卫国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熄灯,生物钟极其规律,退伍军人的习惯刻在骨子里了。凌晨一点正是深度睡眠期。
更关键的是——他的五四式手枪按照单位规定,每天下班后必须锁进办公室保险柜。
也就是说,他家里没枪。
一个没枪的四十九岁退伍军人,在深度睡眠中被五个全副武装的战术队员破门而入。
结局没有任何悬念。
从破门到控制,不到十五秒。
郑卫国甚至没来得及从床上完全坐起来,就已经被扣上了。
他穿着睡衣,光着脚被架下床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没完全消散的睡意。
战术组组长在对讲频道里汇报的时候,语气里甚至感觉还有一丝遗憾:“九号,目标已控制,零抵抗,家属院无人察觉。”
那语气,像是带了一队精锐去炸碉堡,结果发现碉堡是纸糊的。
顾承安在对讲机这头差点笑出声。
“好,带回来,注意保密。”
“收到。”
第一个硬骨头,就这么轻飘飘地啃完了。
顾承安放下通讯器,目光落在桌上剩余的那份档案上。
孙立峰。
43岁,退役特种兵,某武装押运公司运营总监。
持有合法九二式手枪。
枪,在家里。
顾承安翻开孙立峰的详细档案,扫了一遍他的日常活动规律。
此人独居,住在大兴区某中档商品房小区,十七楼。妻子带着两个孩子住在丈母娘家——档案里注明“疑似分居状态”。
有意思。
独居意味着没有人质风险,但也意味着他在家里可以随心所欲地部署防卫措施。
顾承安又翻了一页。
孙立峰的服役履历很是亮眼,某王牌特种大队服役八年,参加过多次联合军演,射击成绩常年前三,擒拿格斗科目考核连续五年优秀。
退役后进入武装押运公司,凭实力做到了运营总监。
这种人的警觉性和反应速度,跟普通人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顾承安合上档案,想了一会儿。
凌晨突袭?
不行,十七楼只有一个入口,电梯加楼梯。破门的动静会给他反应时间,以特种兵的条件反射速度,三秒之内就能拿到枪。在室内近距离对峙,子弹可不长眼。
那就不能把抓捕场地选在他家里。
得把他弄出来。
顾承安拿起保密手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技侦组吗?我需要孙立峰的手机通信信息,你们能不能在十分钟之内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用他们公司总部的号码打个电话给他。”
——
凌晨两点十一分。
大兴区,某商品房小区,十七楼。
孙立峰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起来。
他几乎是在第一声震动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特种兵的睡眠模式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可以在极短时间内从深度睡眠切换到完全清醒。
孙立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公司总部这个点打电话?
他接通:“喂?”
“孙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三号押运车在京开高速上出了事故,车上有一批贵重物品,客户那边已经炸了,总部让您立刻赶过去现场协调处理。”
孙立峰皱眉:“哪个车组?”
“张凯那组。”
“位置?”
“京开高速南六环入口往南两公里,应急车道上。交警已经到了,但客户代表也在赶过来的路上,总部的意思是您必须到场亲自处理。”
孙立峰沉默片刻。
“行,我二十五分钟内到。”
他挂断电话,掀开被子下床。
换衣服,洗脸,拿车钥匙。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打开玄关柜的暗格,看了一眼里面那把九二式手枪。
犹豫了一下。
深夜出门处理事故,按理说不需要带枪,押运公司的规定是,非执行押运任务期间,个人配枪应留存在保险装置内。
但他还是把枪别在了腰后。
是习惯,也是本能。
孙立峰出门,锁好防盗门,坐电梯下到负一层车库。
此刻的车库里很安静,仅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回响。
他的车停在单元门不远的位置,是一辆黑色途观。
他按下遥控钥匙。
车灯没亮。
孙立峰停住脚步。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按了第三下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孙立峰的右手缓缓移向腰后。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突然飞过来滚落在他的旁边。
“靠,震撼弹”
说话的同时,他同步侧滚规避,腾空瞬间震撼弹引爆,刺目的白光扎得他双眼发酸,爆鸣冲击着耳膜,剧烈眩晕猛地冲上头顶,视线浮动大片花白光斑。
来不及半分迟疑,纯粹本能驱使他精准落进最近水泥立柱后方。
短短几秒钟后,眩晕与耳鸣迅速褪去,感官勉强归位。
“孙立峰。”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别紧张,我们聊聊。”
孙立峰的目光穿过立柱边缘,看到了说话的人。
一个年轻人,看着最多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双手摊开在前面,站在通道中央。
身后没有人。
至少看上去没有。
“你是谁?”孙立峰大声的问道,同时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国家安全部,三处。”年轻人掏出一个证件,朝他的方向亮了一下,然后又揣回口袋里,“我今天来是请你回去了解一件事情的。”
孙立峰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国安。
他最害怕听到的两个字。
“你的同事们呢?”孙立峰问,目光飞速扫视视线内车库的每一个角落。
“在外面等着,我跟他们说了,让我先进来跟你谈谈。毕竟你是当过兵的人,我尊重军人,不想搞得跟抓逃犯似的。”
孙立峰嗤笑了一。
谁家好人谈话先扔震撼弹的,真是个老六!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跑?电梯口肯定被封了,车库出口大概率也有人。
打?对面是国安,打了就是袭警加对抗执法,直接罪加一等。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