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儿别胡说。”
李湘仪捂住她嘴巴,左右看了眼,“让人听到可不得了。”
明姚却不管不顾,撒泼般要冲进院子,被李湘仪拦住。
“姚儿听话,你这么冲过去只会惹你父亲不悦,再被人轰出来,多没面子,何必呢。”
“听姨母的,莫闹,快回去。”
听了这话,明姚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安静下来。
她看了眼灯海人山的新房,眸底闪出抹狡黠笑意。
喧闹持续了一整日,夜幕降临,宾客逐渐散去。
明阳在朝位高,所需应酬宾客颇多,待结束后天色已晚。
新房内,看到明阳前来,夏青青一众婢女向他行礼道贺。
明阳看了眼清风,清风会意,拿着一沓红封挨个给众人递上。
每个红封都十分厚重,满屋婢女欢喜,朝明阳道谢后拜礼退出。
只剩两人,房间安静下来。
喜烛摇曳,将满屋沉浸在一片暧昧中,明阳将盖头揭开,不知怎的,双手竟止不住微微发颤。
他二人已再熟悉不过,明阳就是闭着眼都能绘制出宝珠容貌,可今日盛妆点缀下的美人还是将他狠狠惊艳。
正要开口,却见宝珠伸出只手指抵在唇边,笑着朝他做出个噤声姿势。
明阳不解,疑惑地挑了挑眉。
但见宝珠手指又指向床板,似是示意床下有人。
随后捏起朵粉色镶着珍珠的绒花,展示在他眼前。
这东西明阳认识,是女儿头饰。
明阳仰头长长一叹,苦笑摇头。
“方才在席间,同僚向我提了件公事,此事紧急,我需去书房处理下。”
宝珠听闻当即明白,“那我陪夫君同往,帮你研磨。”
“有劳夫人。”
两人说完相伴离去,躲在床下的明姚屏息静听,只闻有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门随之打开。
她没有动,继续潜伏在床板下。
一刻钟过去,不见那二人归来。
明姚沉不住气,从床底爬出,只见房间无人,房门大开。
在父亲手下长大,明姚对父亲心思手段还是了解几分,“爹爹定是发现我了,故意带那女人去了书房就寝。”
“想躲我,没那么容易!”
今晚她决不允许那二人洞房,拿定主意,明姚冲出门直奔书房。
可到了书房前,却见这里大门紧闭,窗前一片黑暗,好像无人样子。
“姚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清风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上前询问。
明姚喊着爹爹,又是拍窗又是拍门,清风看不过去,劝阻道:“姚小姐您别这样,书房重地不能捣乱。”
“不用你管。”
明姚不理会清风,硬生生将门撞开,原以为房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可这一撞,却轻而易举推了开。
进屋的明姚环顾了圈,面前一片黑暗,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爹爹呢?”
“新婚夜,七爷自然是在新房啊。”
明姚茫然的眼睛渐渐清明,一声糟了,“上当了!”
回过味来的人迅速掉头奔回正房。
可还没到门前,就见房门不知何时早已紧闭。
“爹爹你耍我!”
“快给我开门!”
房间雕花窗后,宝珠明阳透过窗缝,看着外面急头白脸的人儿,忍不住抿唇低笑。
明姚气得大喊大叫,又要冲过来撞门,清风不再同她客气,叫了两名婆子将人强行驾走。
人影远去,叫喊声留了一路,清风奇怪,落锁前他亲自巡视了院落,纳闷这姚小姐何时混进来的。
看着外头情形,屋里两人大笑出声。
开始笑被耍的明姚,后又笑躲在这里如孩子般偷窥的他们。
可笑着笑着,宝珠却笑不出来了。
眼中那抹黯然明阳看得清楚,不禁伸手抚了抚她脸颊,“怎么了?”
宝珠抿了抿唇,低声道:“往后我们是不是要在算计中度日了?”
仅仅一日,先是秦淑容刻意缩减规制,后又是明老夫人不出席,晚间明姚又来捣乱。
这才一天呀,就应付了三拨人,若非明阳早有准备,今日场面怕是很难看。
宝珠都不敢想往后的日子会是怎样。
自家关系复杂,引得新婚妻子心情低落,明阳心疼又愧疚。
“我说过,任何事有我。”
“且这件事你可以从另一方面看,脑子嘛,越用越灵光,与他们斗智斗勇,也增长了你能力手腕。”
宝珠原本低落的心境在听到明阳这句后,情不自禁笑出声。
“亏你想得出来,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再念及太子送亲一事,宝珠更好笑了。
“一面借储君之势打压长房,又让储君吃了闷醋,你可真行,就不怕遭太子记恨?”
明阳不以为然,“怎能说是吃闷醋,送亲主意并非我主动要求。”
他只是同太子说,母亲与长嫂不喜宝珠,婚宴之事怕是无心无力操办,而自己身为男子,又不好操持。
“我只是随口一提,殿下自告奋勇要来送亲,我拦都拦不住。”
瞧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宝珠调侃道:“你是把朝堂上那点心眼全用在这上面了。”
明阳笑着将人拥入怀中,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时至此刻,才真正感觉怀里人已是自己妻子。
房间静了片刻,只有红烛偶尔噼啪声响。
“那个地方可好了?”
宝珠开始没明白这话意思,捕捉到明阳眼中闪着的暧昧,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刷的一红。
“这么久了,自是好了。”
话落,不由一怔,那语气竟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柔。
明阳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脸上的笑更是温柔,牵起她手走到床边,坐下身后将人抱坐在腿上。
“书呢,拿出来吧。”
宝珠又听懵了,“书?什么书?”
“压箱底的书啊,洞房夜一起学习。”
宝珠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洞房夜八百年前就过了,现在还学了六。
听到没带两字,明阳脸一沉,“不该看的时候瞎看,该看的时候又不带,办的都是什么事。”
宝珠一记白眼递去,“你都身体力行了,还装什么清纯学生。”
不过话说完又觉不太准确,虽然身体力行,可那日的明阳因没有经验而毫无章法,让她受了不少罪。
这么想着,这家伙是该学学。
明阳也没闲着,伸手从枕下抽出本册子。
见到避火图三字,宝珠笑眼一弯,暗道他还有些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