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书筠故意装作害怕地样子,往后退了两步,躲在谢珏的身后。
“桃、桃花,怎么了?你怎么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样子,是因为我要你还钱了吗?”
陆桃花看着阮书筠这柔弱,像被她欺负了的样子,咬了咬牙,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怎么会。只是这簪子是我表哥送给我的生辰礼,我不好拿它抵呀!”
“大丫,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懂我的难处的,对不对?”
阮书筠“啊”了一声,说道:“亲人送的生辰礼就不能送他人了吗?可是三年前,我爹送了我一支玉簪,当作我的生辰礼,你看了之后很喜欢,说过几日就是你生辰了,说你从来没收到过生辰礼,想要我把那支簪子送给你,我就送给你了。”
“如今我家里正需要钱,等着钱治病,桃花,你也一定会像我待你好那样待我,帮助我的,对吗?”
陆桃花没想到阮书筠这么伶牙俐齿,一时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谢珏出声,给阮书筠打配合:“真心换真心,你当陆姑娘是好姐妹,那陆姑娘必定也是。大丫你放心吧,陆姑娘一定会帮助你的。”
徐天树也跟着说:“大丫,你要是不说出这些来,我们还不知道你对桃花这么要好。你家那么难了,居然还前后借给桃花这么多银子,真是一个好孩子。”
说完,他看向陆桃花,见她还是没动作,问道:“桃花,你怎么还不把簪子借给大丫啊?不会真的是不愿意给吧?”
“做人可不能这样啊,要懂得知恩图报。你借了人家的东西,那就得还。而且就一根簪子,最多也就值个一两,对此大丫对你的好,不值一提了。”
陆桃花听着徐天树的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拿把剪刀剪烂他的嘴。
这事跟他没关系,他插什么嘴,真是闲!
心里也是更恨阮书筠。
顶着众道视线的压力,她现在是骑虎难下,要是不给,她苦心经营的名声可就被毁了。要是给了,她五两银子就打水漂了。
这个贱人!等她去完衙门回来!她一定要找机会教训她!!
陆桃花掩下眼中的戾意,她笑着说:“当然啦。大丫你待我的好,我心里都清楚,怎么会亲眼看着你受苦,不来帮你呢。不过这根簪子,我确实给不了你,我表哥要是知道,会说我的。”
“但是我忽然想起来,我的钱袋里有个一吊银子,这是我存了两年才存到的银子,我可以给你。”
陆桃花把银袋掏出来,忍着痛,把那一吊银子给了阮书筠。
阮书筠接了过来,开心地说道:“桃花,我就知道你会帮我,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
“大丫,你也是我最好的姐妹。”陆桃花咬着字,一字一句地说道。
徐天树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对还没上车的阮书筠和谢珏说:“大丫,你们上去吧,我们现在出发。”
“好嘞,徐叔。”
今天去镇上的人没有前几天多,所以大家也不用都挤着,阮书筠找了个尾部坐着,那里有一小处空出。
谢珏挨着阮书筠坐下,坐在她的右手边。
谢珏从袖袍里拿出一个油纸,打开,伸向阮书筠的面前,“要不要先吃点饼?是热的。”
“我就觉得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烙饼的味道,我还以为我闻错了呢。”阮书筠见只带了两张饼,便拿了一张,分了一半给身边,刚刚为她说话的李秀玉。
“秀玉姐,你也没吃东西吧?先吃点。”
李秀玉没想到阮书筠会分饼给自己,特别还是肉馅的,有些懵神。
阮书筠见此,便直接把那半张饼放到了她手上,而后收回目光,正要张嘴咬下一口时,谢珏说:“等等。”
谢珏把那一张完整的饼给到阮书筠手里,把她那半个饼拿了过来,“我不饿,我吃半个就行。”
说罢,直接咬了一口,不给阮书筠换的机会。
阮书筠笑了一声,说道:“阿珏你真体贴。行,那我就吃这一个了,等到了镇上,我们再去吃别的。”
李秀玉看着他们的互动,眼神流露出羡慕,但等阮书筠看过来时,又迅速移开目光。
一个时辰后。
马车到达了乌木镇口,大家陆续下了牛车。
阮书筠来了两次镇上,对着路线也算熟悉,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谢珏也没问去哪,抬步跟了上去。和她并行走着。
街边传来早餐的香味,阮书筠闻着这个味,只觉得刚刚吃下的饼跟没吃一样,而谢珏只吃了半个,肯定更饿。
但……
阮书筠说道:“这条街的早餐闻着香,但吃起来没那么香,东街那边,有一个牛肉汤面的摊子,他们的很好吃。你要是还可以再等等,我们就去那边吃。”
谢珏说:“好。就去你说的那个摊子吃。”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拐进东街的小巷,远远就闻见一股浓郁的牛肉汤香。摊子不大,几张矮桌矮凳,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板正往碗里捞面。
“就这儿。”阮书筠拉着谢珏在一张空桌前坐下,扬声喊了句,“老板,两碗牛肉面,多加汤!”
“好嘞!”老板应得爽快,手上动作不停。
谢珏摘下斗笠放在桌边,环顾了一眼四周。摊子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赶早市的贩夫走卒,没人注意他们。
面很快端上来了。粗瓷大碗,汤头浓郁,面条筋道,上面铺着几片薄牛肉,撒了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的。阮书筠接过筷子,先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了眯眼。
“快尝尝,汤才是精髓。”
谢珏低头喝了一口,确实鲜。他又夹了一筷子面,口感刚好,不软不硬。
“好吃吗?”阮书筠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评价。
“好吃。”谢珏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没有上次的粥好吃。”
阮书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面,含混不清地说:“不许打趣我!”
阮书筠吃完最后一口面,端起碗把汤也喝了个干净,放下碗时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了?”
“饱了。”她摸了摸肚子,“走吧,该去办正事了。”
谢珏从袖中掏出帕子递给她。阮书筠接过擦了擦嘴,又递还给他。谢珏也没嫌脏,顺手揣回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