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断颈处的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也太可怕了!
刚才那一刀,那股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惨烈杀意!
一刀分化二十影?
不!
严敏的眼力比其他人毒辣的多。
她看的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分身之术!而是出刀太快,快到打破常理,在视觉里上生生烙下的残影!
切开八尊十几米高的法相,如裂败帛!
这等刀法?
严敏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自家听雪崖的姜立山主。
山主是法天境大能,杀这二十个化劲自然如屠狗。
可是,能杀的这么干净利落吗?能把刀法练到这种返璞归真、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地步吗?
严敏心中竟生出一丝大逆不道的念头——山主,恐怕也挥不出这样的一刀!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严敏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赤炎蟒血酒,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
方文、雷震等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的站直身子,齐齐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戴着斗笠的黑衣身影没有回头。
下一瞬。
唰!
那道身影脚下微微一动,整个人瞬间消散在原地。
“呼——”
直到确认那位神秘前辈真的离开了,方文才双腿一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娘的,真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方文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雷震摸着大光头,心有余悸的看着满地的无头尸体:“乖乖,一刀砍了二十个化劲,连法相都挡不住。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会不会...”
秦薇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有些迟疑的开口:“会不会是顾大人?”
此言一出。
周围几人都是一愣。
“顾哥?”方文第一个摇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姐,你被吓糊涂了吧?”赵锐也苦笑着摇头。
“他在千机阵里是厉害,能越级战法相。”
“可你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些是什么人?”赵锐指着那几具穿着领头服饰的尸体,“八个法相境!十二个化劲初期!”
“顾大人就算有三头六臂,能一刀把他们全秒了?”
雷震也瓮声瓮气的附和:“是啊,刚才那位前辈,连法身都没开,光凭刀法就杀穿了。这等实力,至少也是化劲后期,甚至是法天境的老怪物!”
“顾大人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有这种修为。”
秦薇默然。
她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很荒谬。
只是刚才那道背影,在夜色中,隐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别瞎猜了。先返回宗门。”
严敏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子,带头离开。
...
三宗城,林万山的深宅。
书房里的沉香烧了一半。
林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茶水早就凉透了,他在等城外传来的捷报。
二十名暗影卫,八个法相境,十二个化劲初期。
去杀几个喝了赤炎蟒血酒、气血逆乱的废人,简直是牛刀杀鸡。
忽然。
院子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林万山眼睛一亮,猛的站起身:“得手了?”
门被推开。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林万山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大...大哥?”
来人穿着一身素净长衫,两鬓微霜,面容不怒自威。
林家当代家主,林万壑!
在林家,除了常年闭关的老祖那一辈,就属眼前这位大哥的天最大。
化劲中期巅峰!
放眼整个三宗城,化劲初期在各大家族里虽然稀罕,但也算不上顶尖,一抓一大把。
可化劲中期,那就是真正的核心!
哪怕是百岁之后才勉强突破的化劲中期,也能在家族里横着走。
更何况,林万壑今年还不到六十岁。
气血未衰,精神鼎盛。
他是林家最有希望继续突破去触碰那虚无缥缈的‘神融境’的人!
在这位大哥面前,林万山那点化劲初期的修为,连个屁都算不上。家族地位更是天壤之别。
林万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冷漠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林万山强挤出一丝笑意:“大哥,您深夜过来,这是...”
“二十个暗影卫。”林万壑打断了他,“全死了。”
轰!
林万山瞪大眼睛,失声惊呼:“不可能!那可是二十个化劲精锐!去杀几个强弩之末的...”
“一刀。”
林万壑眼神冰冷,“二十个人,被人一刀切了脑袋。连法相都没来的及完全撑开。”
林万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一刀?
怎么可能?
“假传吴家夜袭的消息,自作聪明从我手里骗走兵符。”林万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林万山,你长本事了。拿家族的底蕴,去填你惹出来的烂摊子?”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万山连滚带爬的扑到书案前,死死抱住林万壑的腿。
事到如今,瞒不住了。
他只能像倒豆子一样,把走私罡银、勾结西洋人、野狐岭丢货、玉蟾阁设局,以及玄剑宗刑罚堂死咬不放的事,原原本本吐了出来。
越说,林万壑的脸色就越阴沉。
砰!
林万壑猛的一脚,直接将林万山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蠢货!”
林万壑怒极反笑,“走私罡银?你胆子大的能包天!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把整个林家架在火上烤!”
林万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哥救我...西洋人那边催的紧,玄剑宗又盯死了盘口。那顾尘邪门的很,我实在是没有退路了啊!”
林万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最后一次。”
“暗影卫的死,我会压下来。走私的烂摊子,我来给你擦。”
林万山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别高兴的太早。”
林万壑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从明天起,外面的事,你若再敢插手半分......你好自为之......”
夜风吹过,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原本瘫软在地的林万山,忽然直起了腰。
他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哼!”
“我的好大哥,你终究还是这副德性。”林万山走到太师椅旁,眼中满是得意。
他敢这么玩,就是算准了林万壑的性格!
顾全大局?家族利益?
只要把事情闹大,把整个林家绑在战车上,这位家主大哥就算再愤怒,也只能捏着鼻子替他把屁股擦干净。
感激?
林万山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怨念。
凭什么?
同是林家嫡系,就因为他是家主,是化劲中期,家族的丹药、宝矿、功法,就全往他一个人身上倾斜?
自己呢?
若是不走私罡银,不和西洋人做买卖,哪来的海量资源去堆砌修为?
“等风头过去。”
“这买卖,还得接着做!”林万山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西洋人给的价码,太诱人了,大不了下次换条线,做的更隐秘些。”
忽然。
林万山浑身汗毛炸立!
不对劲!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书房中央。
快的不可思议!
林万山甚至没看清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头戴斗笠,身披黑色披风。
没等林万山开口。
铮——
一声清冽的刀鸣。
一抹暗红色的刀光,骤然在书房内亮起。
“这!”
林万山瞳孔骤缩,因为世界的关系,眼界不凡。
这一刀中蕴含的惨烈杀意,那股仿佛能斩断天地之力的恐怖意境...
入玄!
这是入玄刀法!
怎么可能?
林万山脑海中满是不可置信。
入玄啊!
放眼整个三宗城,乃至三大宗门,能将武技练到入玄地步的,哪一个不是家族老祖?
哪一个不是宗门宗主、大长老级别的绝世人物?
这样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大人物,怎么会屈尊降贵,跑到这小小的书房里来杀他?
他根本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