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雪佛兰,碾过坑洼的土路,最终停在了废弃工厂的铁门前。
埃里克按了按喇叭。
厚重的铁门,缓缓地向两侧拉开。
惠斯勒正蹲在工作台前,调试一把改装过的紫外线步枪。
他听见车声头也不抬,嘴里叼着的烟卷明灭不定。
“你们回来得挺快的。
我还以为你们俩得折腾到后半夜。”
他语气轻松,显然还以为两人只是去清理了个普通据点。
埃里克推门下车,随手将风衣往衣架上一挂,脸色比出门时沉了不少。
“惠斯勒,我们有点事想跟你说下。”
李道明也跟着下了车,慢悠悠晃进仓库,顺手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冰汽水。
紧接着,自己拉开汽水的拉环,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气泡滑过喉咙,驱散了夜里的几分燥热。
惠斯勒这才抬起头,摘下护目镜挂在脖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走过来。
他扫了眼两人的神色,眉头微微一皱:“你们这是遇上硬茬了?”
“这可比硬茬还要麻烦。”
埃里克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将巷子里遇上变异吸血鬼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惠斯勒一开始还抱着胳膊听,听到一半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他等埃里克说完,愣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烟卷随着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出去偷偷喝酒了?还喝的假酒?”
他摇着头,一脸“你俩别逗我”的表情。
“银弹无效,斩首不死?
还能感染其他吸血鬼?
埃里克,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我跟吸血鬼打了二十多年交道,从没听过这么邪门的东西。
你怎么不说他们还能上天入地呢?”
显然,惠斯勒是半个字都不信。
在他的认知里,银质武器、紫外线、阳光,是克制吸血族的三大铁则,从未有过例外。
银弹打不动,斩首都杀不死的吸血鬼?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埃里克也不生气,只是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格外认真。
“惠斯勒,我没开玩笑,这是真的。”
他的眼神很沉,没有半分戏谑。
惠斯勒跟他搭档了二十几年,太清楚这个人的性子了。
埃里克从不说谎,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惠斯勒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凝重。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李道明,像是要再确认一遍:“小子,埃里克说的都是真的?”
李道明靠在桌边,慢悠悠地晃着汽水罐,闻言点了点头。
“比珍珠还真。
我亲眼看着的,四颗光头掉在地上,嘴还一张一合的,跟离了水的鱼似的。
最后还是我用真火给烧干净的,不然指不定还能重新复活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内容却半点都不轻飘。
惠斯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妈的……”
惠斯勒低骂了一声,伸手抓了抓花白的头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吸血族里有这种变异种。”
“谁知道呢。”
李道明耸了耸肩。
“说不定是吸血族自己作死搞实验玩脱了,也说不定是天生异变。
反正这东西传染性极强。
普通吸血鬼被咬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同款怪物。
现在才刚冒头,等扩散开就麻烦了。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打不死的吸血怪物。”
惠斯勒沉默了几秒,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普通吸血族就够让城市暗流涌动的了。
全靠他们暗地里清理维持。
要是真出现这种杀不死,还能传染的变异种。
一旦继续蔓延。
整座洛杉矶都得变成人间炼狱。
“行,我知道了。”
惠斯勒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工作台走。
“既然银弹不好使,那就加大紫外线武器的剂量。
把聚能环改大,功率翻三倍。
我就不信了,紫外线还能对他们没用。”
他说着就一头扎进了零件堆里,翻出厚厚的设计图纸“哗啦”一声铺在桌上。
又拿起半成品的紫外线步枪,开始拆解改装。
嘴里还时不时嘟囔几句。
而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螺丝刀和扳手换得飞快,火星在指尖明灭。
李道明看着老头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这老头就是这样,嘴上抱怨得厉害,真遇上事了比谁都靠谱。
他拉过椅子坐下,接着从橱柜里,翻出惠斯勒藏的咖啡豆,现磨了杯热咖啡。
浓郁的焦香很快在仓库里散开,冲淡了不少金属机油的冷味。
“尝尝,我磨的。”
李道明将一杯黑咖啡推到埃里克面前。
埃里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苦味醇厚。
他放下杯子沉声道:“明天晚上,我再去一趟。
抓个活的吸血鬼回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变异吸血鬼出现得太突兀,背后肯定有缘由。
抓个普通吸血族问情报,是最直接的办法。
李道明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多说什么。
抓活口问线索是常规操作,他没意见。
如果能让埃里克提前知道点什么,那就更好。
仓库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惠斯勒摆弄零件的叮当声,和咖啡机残留的轻微嗡鸣。
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
就在这时,仓库顶部的铁皮,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埃里克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朝着屋顶的方向看去。
这点动静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李道明也放下了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的精神力早已铺开,早就察觉到了两道陌生的气息,正沿着仓库外墙悄悄摸过来。
动作很轻,身法娴熟。
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真有意思。”
李道明低声笑了一句,转头看向埃里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说曹操,曹操到。
埃里克,你要的活吸血鬼。
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埃里克眉头一挑,显然也听出了不对劲。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微微发力,身体微微绷紧,随时都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