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放下笔,把整理好的丹方拿在手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皱个眉头,沉思起来。
\"咋了?\"李二狗问,\"丹方有问题?\"
\"那倒不是,这个丹方没问题。\"陈十安把纸平铺在石桌上,\"问题是要用到的材料不好获得。\"
他伸出手指,逐条指向纸上的内容:
\"第一味,九天玄露,作用是重铸寿元根本。已经知道北极有,取药需要好好规划一番。\"
\"第二味,地脉龙髓,作用是重塑肉身生机。这东西在华夏龙脉核心,需要阎君批准才能截取一小截。\"
\"第三味,百草朝露,作用是激发药性融合。在神农架禁地有,是灵草凝结晨露,所以需要去一趟神农架。\"
\"第四味,四象圣物余烬,作用是调和阴阳平衡,这个咱们已经有了。\"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辅药三十七味,可以全部交给老钱帮着购买,他渠道多。\"
耿泽华盯着丹方看了半天,又拿起笔,在纸上圈圈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劲。\"他放下笔,\"这丹方有两处问题。\"
\"什么问题?\"陈十安问。
耿泽华指着丹方中间的一段:\"第一,炼制手法里提到'以真火温养七日',但没说什么真火。龙虎山有三种真火,三昧真火、六丁神火、南明离火,每种火焰的温度和属性都不一样,用错了,整炉丹药就废了,这些材料咱可凑不出第二份。\"
他手指移到丹方末尾:\"第二,丹方最后说'成丹之时,需以阵法锁灵',但没说用什么阵法。药王骨上刻的是一种苗族古法阵,龙虎山藏经阁里可能有记载,但我需要回去翻典籍确认。\"
陈十安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需要回龙虎山一趟?\"
耿泽华收起手机:\"是得回去一趟。一个是拿龙虎山传承丹炉,那是第三代掌门传下来的,炼制这种级别的丹药,普通丹炉不行。另一个是我需要翻典籍,解决这两个问题。\"
\"那我跟你去。\"李二狗说。
\"不用。\"耿泽华摆摆手,\"就是取个东西查个资料,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哄孩子吧。\"
他抓起背包:\"我现在就走,快的话两三天就回来了。\"
\"路上小心。\"陈十安叮嘱。
\"放心。\"耿泽华挥挥手,出了院门。
李二狗看着耿泽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咂咂嘴:\"老耿这阵子挺靠谱啊。\"
\"他一直都靠谱,而且……他是担心……\"陈十安低头看着丹方。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李二狗知道他的意思,耿泽华是担心,陈十安的寿元等不到他们找来续命的法子。
耿泽华出了哈城,直奔火车站。
龙虎山在江西,从哈城坐高铁到南昌,再转车进山。
他买了最近一班车票,上车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丹田处的裂纹还在,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稳定下来,但修为倒退是不争的事实。
以前他运转真气如臂使指,现在得小心翼翼,生怕动作大了把丹田撑裂。
不过他也想开了,修为没了可以再练,脑子里的知识可不会倒退。
这段时间他琢磨出来的阵法改良,比之前十几年的积累还多。
只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耿泽华掏出手机,给师父打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守山师弟和前殿师弟的电话,同样是无人接听。
这不对劲,就算师父在闭关,守山的弟子也应该接电话,况且龙虎山前殿有值夜班的弟子,手机不能离身,这是规矩。
耿泽华皱着眉头,又给二师兄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回山上。
车到南昌,已经是傍晚时分,耿泽华出了车站,打个出租车,直奔龙虎山。
出租车里放着当地电台的广播,主持人操着一口南方普通话,播报着天气预报和交通状况。
\"小伙子,去龙虎山旅游啊?\"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嗯,回家。\"耿泽华随口应了一句。
\"哟,山上道观的?\"
\"算是吧。\"
\"那地方好啊,山清水秀的,我每次拉客人上去,都想抽空上去拜拜。\"司机笑呵呵地说,\"听说山上的道长可厉害了,能掐会算,驱邪避凶。\"
耿泽华勉强扯出一个笑:\"还行吧。\"
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着车窗外龙虎山的轮廓,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平日里,龙虎山各峰各殿都有长明灯,远远望去,能看到灯火鼎盛,可今天,山上灯火稀疏,只有零星几点,耿泽华的心跳不由加速。
山脚下,镇子依然热闹,沿街的酒楼商铺亮着霓虹灯,游客们进进出出,说说笑笑。
龙虎山是道教名山,平日里游客不少,这倒没什么奇怪的。
耿泽华付了车费,背着包往山道上走。
他走到半山腰,脚步慢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龙虎山有弟子三百余人,分布在各峰各殿,平日里就算到了深夜,也总有巡夜的人、练功的人、炼丹的人。
可现在,整座山太静了,四周只剩下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耿泽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快了脚步,沿着石阶一路向上跑。
到了山门前,大门开着。
这不对劲,按照规矩,天黑之后山门应该关闭,只留侧门供进出,可现在,两扇朱漆大门大敞四开。
耿泽华来不及多想,甩开腿就跑进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平时这个时候,前殿应该有值夜的弟子在打坐守灯,而现在,殿门紧闭,灯烛熄灭,一个人影都没有。
\"有人吗?\"耿泽华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没有回应。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顾不得多想,径直朝后殿走去。
后殿是三长老张守清住的地方,负责管理山中日常事务,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