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天空还晴朗,下一秒整个世界就被白色的狂风吞没。
风雪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天上有人把一整座雪山的雪都倒了下来。
\"拉住绳子!\"陈十安大吼一声,右手已经甩出一根绳索。
四人腰间都系着安全绳,但狂风的力量极其狂暴。
陈十安双手死死攥住绳子,真气下沉,身体前倾,用尽全力对抗着风势。
狂风卷着冰粒打在脸上,视野瞬间归零,连身边一米的人都看不见。
陈十安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龙脉印记微微发热。他将一缕造化之力渡入脚下的冰层,勉强稳住身形,不被风吹走。
就在这时,呼啸的风雪中,传来一个铃声。
像是古庙檐角的风铃,又像是金属器物在风中轻轻碰撞,断续而微弱。
那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穿透了漫天飞舞的雪粒,直直地钻进陈十安的耳朵里。
铃声又响了一声,叮铃,然后消失。
陈十安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但狂风立刻把他推了回来。
他再想听,铃声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雪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就像它来时一样,突然停了。
天空重新变得清澈,阳光洒下来,冰原上白得晃眼,仿佛刚才那场暴风雪只是一场幻觉。
\"二狗哥!小七!老耿!\"陈十安喊起来。
\"这儿呢!\"胡小七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他抖落一身积雪,\"妈呀,这也太邪门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老耿?\"
\"我没事。\"耿泽华从一处雪堆后面爬出来,头发上全是冰碴子。
\"二狗哥呢?\"
\"在这儿呢!\"
一个雪堆突然炸开,李二狗从里面钻了出来,浑身上下全是雪,再配合那庞大的身躯,活像一头北极熊成了精。
他吐出一口雪沫子,骂骂咧咧:\"这啥破天气,老子刚才差点被活埋了!嘶——\"
\"你没事吧?\"陈十安走过去。
\"没事,手划个口子……\"李二狗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
胡小七也伸头看过来:\"哎?咋弄的?\"
在李二狗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白色划痕,从手腕延伸到指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留下的,划痕很浅,周围的皮肤发红。
\"不知道,可能是冰碴子划的吧。\"李二狗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
陈十安盯着那道划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这么一会,那道划痕就已经愈合了半截。
剩下的半截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是白虎牙和玄武甲的传承之力吗?但这也太快了。
陈十安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小心点。\"
\"放心吧。\"李二狗咧嘴一笑,他甩了甩手,那道划痕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了。
胡小七一边走一边嘀咕:\"二狗子,你这愈合速度也太离谱了,印子都快没有了。\"
\"可能是这鬼地方太冷,血液凝固得快。\"李二狗随口胡诌。
\"你当是冻猪肉呢?\"
\"你再叭叭信不信我把你做成冻狐肉?\"
耿泽华也发现李二狗的反常,与陈十安对视一眼,见陈十安微微摇头,便不再说什么。
二人的想法一样,对于自家兄弟,他们不会怀疑,李二狗跟他们一路走来,奇遇也不少,突然增加个伤口快速愈合的体质,也不是不能理解。
四人重新整理装备后,再次前进,又是几个小时过去,耿泽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阵盘,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咋了?\"胡小七问。
\"指针……不抽风了。\"
耿泽华把阵盘举起来,那根之前一直在疯狂摆动的指针,此刻安安静静地指向一个方向,纹丝不动。
\"病好了?\"李二狗凑过来看。
耿泽华没理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刚才还时不时刮一阵的风,此刻彻底停了。
漫天飞舞的雪粒簌簌落下,然后,天空变得清澈无比,那是纯净的蓝色,没有云彩,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玻璃扣在头顶。
陈十安顺着阵盘指针的方向望去。
在远处一望无际的冰原上,一座巨大的、孤零零的冰峰拔地而起,就像一根从地底刺出的冰锥,直插天际。
阳光穿透它的身体,在冰层内部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这……\"耿泽华掏出卫星定位仪,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脸色变得更加古怪,\"这东西……三天前还没有。\"
\"之前没有?\"胡小七问。
\"卫星三天前拍摄过这片区域的图像。\"耿泽华指着定位仪的屏幕,\"当时这里是一片平地,什么都没有。这座冰峰……是这三天里从地底突然长出来的。\"
陈十安远远望着那座冰峰,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发现了一件更让他不安的事。
那座冰峰的方位,恰好位于上午发现的那道冰裂隙的延长线上。
他想起夜里帐篷外那一圈脚尖朝内的脚印,想起冰裂隙深处那些排列整齐的爪痕,想起暴风雪中那声清晰的铃声。
还有冰层下面那个被抹去痕迹的古老法阵,和太初留下的混沌气息。
而此刻,眼前又突然冒出个冰峰。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还是他们本身就存在联系?那么九天玄露能在那里吗?
陈十安定了定神,打断他们对话:“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