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草接话:“桃燕,明年不行吗?明年还有机会的。”
曾桃燕摇了摇头,“那我这一年能去哪呢?我爸妈都不在了,这里也不是我的家,转正评选结束后,我也得搬出军医院宿舍了。”
林正义听了这话,有些尴尬,“要不……你回来先住着?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去当护士?”
曾桃燕低着头,不甘道:“可我的梦想是想当医生。”
田青草转过头看向叶忍冬,低声道:“忍冬,你看……要不你把转正名额让给桃燕呢?明年你再参加一次,凭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桃燕就不一样了,她要是这次没转正,就什么都没有了。”
叶忍冬这下算是明白了。
今天这顿饭,说是道歉,实则是来要转正名额的!
想到这,她只觉得可笑。
信的事她都没有原谅,田青草和曾桃燕居然就上赶着让她把转正名额让出来?真当她是冤大头了?
她还没开口,田青草却转头看向林正义和林秀莲,哽咽着问:“正义,妈,你们也替桃燕想想,她要是没有这份工作,真的就完了,忍冬不一样,忍冬后路太多了,明年再进军医院当军医也是可以的,没必要非得赶在这一年,大家都是一家人,守望相助不是应该的吗?”
林秀莲沉着脸,林正义更是一声不吭,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也没有咽下去。
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田青草看着两个人这副反应,没想到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开口帮腔,只好又抹了抹眼泪,喊着问:“你们怎么想啊?”
叶忍冬知道舅舅和外婆为难不已,沉默已经是代表不支持,于是她开口道:“舅妈,这话不应该问我吗?”
田青草瞥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这件事还是得听长辈的。”
这一刻,林秀莲终于开口:“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况且能不能转正这事,不得看医院那边的决定吗?难不成忍冬不当了,医院就真能把名额给桃燕?”
闻言,田青草连忙说:“让忍冬去找医院说一下不就好了?反正桃燕的水平也没差到哪里去,当个军医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秀莲沉默了半晌,懒得再多说什么了,索性装傻:“那我不知道了。”
田青草见婆婆这副态度,无奈之下只能看向林正义。
林正义斟酌了很久才无奈开口:“桃燕今年当不上,就明年呗!”
田青草一看二人都站队叶忍冬,气得不行,只好看向了迟骋。
“迟团长,你是什么意见?”
叶忍冬看她问来问去,俨然不打算问自己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只觉得好笑。
“舅妈,你问别人做什么,不如我直接告诉你,我不可能答应这件事。”
田青草咬紧牙关,看向叶忍冬,“你怎么能这样呢?”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迟骋,着急地说:“迟团长,你也劝劝忍冬,她既然已经嫁过去了,就应该趁着年轻先和你生个孩子,女人一心扑在工作上能有什么好的?肯定是先给你传宗接代要紧,不然安安又不是亲生的,难不成让你们家的香火断了?”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人脸色都变了。
迟骋面无表情,目光落在田青草身上,声音冰冷:“田同志未免太过操心我家的事情了,我与忍冬生不生孩子,与你有何关系?”
田青草被他这语气噎了一下,但还是不肯罢休,摆了摆手,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说:“迟团长,这可不行!女人越年轻生出来的孩子身体才越好,何况你不在乎,不代表你家里不在乎啊,难道你父母不想抱孙子?”
她说着,又看向叶忍冬,苦口婆心道:“还是让忍冬放弃这个工作吧,先和你把孩子生了,我也是为你们着想,顺便也能够帮到桃燕,是不是?”
林正义在桌子底下扯了扯田青草的衣服,压低声音:“行了,别说了。”
田青草猛地甩开他的手,来了脾气。
“你别动我!当初我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早就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我是生不了了,但人家迟团长又不是不能生,我让他们早点生孩子有错吗?”
她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了哭腔,活脱脱是个受尽了委屈的可怜人。
叶忍冬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如果田青草只是针对她自己,她还能忍一忍,看在舅舅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
可田青草现在连迟骋也扯了进来,虽说田青草不知道迟骋身体的情况,只是随口说的,可每一句话都扎在迟骋不愿被人提起的地方。
她站起身来。
林正义和林秀莲都看向她,林正义张嘴想打圆场,但话还没出口,叶忍冬已经开口道:“我原本也不想在这里说这些,但既然你们非要在这卖惨,那也别怪我了。”
她看向曾桃燕。
“曾桃燕,你在医院找赵德厚合作投诉我,结果投诉被主任打了回去,就四处传谣说我叶忍冬不检点,怎么?做这么多还是没办法抢到转正名额?还得在这里软磨硬泡逼我自己离开军医院?”
曾桃燕脸色一变,像是没想到叶忍冬已经知道了她做的事。
叶忍冬懒得再看她,转而看向林正义和林秀莲,无奈道:“外婆,舅舅,这顿饭我们就不吃了,我怕吃一口,人家就要我吐十口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安安,安安似乎没太懂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妈妈不高兴,乖巧地站起来,拉住了叶忍冬的手。
叶忍冬握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转头对迟骋说:“我们走吧。”
迟骋微微抬眸,看着眼前女人张扬艳丽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出神。
叶忍冬在他的面前多数时候都是内敛的,甚至于有些害羞,可在这种时候,她却毅然地站了出来。
明明身形如此的单薄消瘦,却又像拥有无穷的力量一般,光彩动人,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有些错愕,叶忍冬似乎总有无数种方式让他着迷,沉沦在她的魅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