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骋把手指从她唇上移开,身体前倾,将她压在昏暗的角落里。
他的呼吸滚烫,尽数落在她脸上。
叶忍冬伸手推他的胸口,神情慌乱:“你做什么?快放开,别被人看到了。”
迟骋冷声:“我们是合法夫妻,站在这里说几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叶忍冬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说几句话?
她想到刚才在食堂里他问的那个问题,料想他估计是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故意害白怜花。
于是她声音冷了下来,“我没什么好说的。”
话毕,她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迟骋的脸色阴沉。
他掐住叶忍冬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下一刻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唇,蛮横地吻她。
叶忍冬挣扎着,可他把她的两只手按在墙上,扣得紧紧的,不给她任何挣脱的余地。
叶忍冬挣不开,又躲不掉,心底的委屈忽然涌了上来,她索性狠狠地咬了上去。
血腥味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迟骋顿了一下,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天没亮就爬起来给别人煮粥,如今还咬我,叶忍冬,你很有能耐啊。”他咬牙切齿。
叶忍冬感觉到那股来自他的血腥味,万般委屈涌上心头,红着眼看他。
“是怜花想让我给她做饭的,我也不知道她吃了之后会胃疼,你要是想怪我,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吧?”
迟骋闻言,目光一滞。
自己居然找错人了,他有些头疼。
叶忍冬看着他剑眉拧起沉默着。
她想,他现在大概是在犹豫着信还是不信她吧。
毕竟,白怜花已经孱弱不已,这种时候还胃疼,连她都觉得心疼,何况是一直将对方放在心上的迟骋呢?
他不信她,也是正常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底的热意还是涌了上来。
分明今天早上迟骋也喝了粥的,连粥都是他亲自装进饭盒里的。
她以为他会是最不可能怀疑自己的人,可如今他的反应,却让她切实地明白,那些她所以为的,和迟骋渐渐走近的心,只是数个糜乱的夜造成的幻象罢了。
单纯是因为他重欲,所以间或选择温柔哄她,却让她恍惚间以为情欲之中包含着情爱,实则对于迟骋而言,换个女人也是一样的。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往这边走。
叶忍冬推了推他的胸口。
迟骋放开了她。
她低声说:“我去忙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可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慢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刻意。
其实她是希望等迟骋对她说一句我相信你,可等她上了楼,也没有等到迟骋。
她眼底的些微光亮,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下午,叶忍冬和孙丽丽一起去巡房,站在白怜花病房的门口时候,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回过神来,她看进去,就见迟骋站在白怜花的病床前,他正和白怜花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但白怜花罕见地有了笑容。
这一幕自然也让孙丽丽看见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病床上的白怜花,又看看站在床边的迟骋,一脸震惊。
半晌,她转头看向叶忍冬,叶忍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有什么情绪翻涌着。
孙丽丽回过神来,拉了拉叶忍冬的袖子,“走吧,走吧,先去内科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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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白怜花靠在枕头上,看着迟骋,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在粥里下那么多盐?”
迟骋扯了扯嘴角,“手滑了。”
白怜花一顿。
其实这个理由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但迟骋说了,她就当是真的。
迟骋继续道:“总之这件事与叶忍冬无关。”
白怜花垂下眼,手指在被子下面抓着床单。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其实我胃痛也和粥没关系,我会和医院说清楚的。”
迟骋看了她一眼,“谢谢。”
病房里陷入沉默。
迟骋想到叶忍冬天没亮就要起来给白怜花做饭,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她工作比较忙,休息时间不多,如果你想让她给你做饭的话,就选她休息的时候吧。”
白怜花一顿,他从进来病房开始,每句话都在为叶忍冬着想。
纵然并不直白,可她感觉得到,迟骋的字字句句里都是在意。
她忽然有些羡慕。
在她的记忆里,迟骋是一个很少说这么多话的人,更不会为了一个人说这么多话。
看来,他真的对叶忍冬很上心,这段婚姻,也并非如自己猜想般有名无实……
白怜花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白惨惨的灯光晃得她眼睛有些酸。
她想,连叶忍冬这样带着孩子的女人都能够嫁给迟骋,当年如果自己能够勇敢一些,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了?
迟骋见她迟迟不回答,有些不耐烦起来,“我团部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白怜花忽然叫住了他:“迟骋。”
迟骋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
白怜花看着他,不甘地问:“你为什么会和叶忍冬结婚?”
迟骋沉默。
白怜花看出他不想回答,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想了想,她转而问:“你母亲呢?她也接受忍冬了吗?”
迟骋“嗯”了一声。
周秋菊居然接受了叶忍冬?
白怜花不可置信,但随之而来的,是克制不住的哽咽,“要是当初你母亲能够接受我就好了,而不是让我嫁给杜子腾。”
迟骋原本不耐的脸色忽然变了变。
“是她让你嫁给了杜子腾?”
白怜花抬起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当年风声很紧,你母亲说,只要我不缠着你,就能给我安排一门婚事,保我们一家平安,然后我就嫁给了杜子腾。”
迟骋的脸色冷了下来。
白怜花抹了抹眼泪,自嘲般说:“其实一开始和杜子腾见面的时候,他非常温柔客气,还说会对我好一辈子,我以为我运气好,纵然失去你,还是遇到了一个好人,可是结婚之后,他发现我不是第一次,就……”
她没有说完,但迟骋知道她没说完的是什么。
“他说我是个不干净的女人,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动手打我……”
白怜花哭了起来,肩膀颤抖着。
迟骋看着她,指骨绷紧。
若是那一夜他能够克制自己,恐怕不会造成这种结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虽然被下了药,却依旧保留着一丝理智,本可以控制自己。
直到女人骑在他的身上,哀求他说:“我好难受,求你帮帮我……”
他理智的弦崩断,彻底沦陷在她的身上。
他无法不承认自己对那个女人是着迷的,可在后来得知对方是白怜花的那一刻,他却并没有那种感觉。
唯一给他这种感觉的,是叶忍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