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迷药的劲儿还没过去。
谢氏坐在马车内,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自言自语道:“苏清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棠儿,对,定是她派人劫走了棠儿。
“然后再过来装好人……”
方嬷嬷被谢氏的这个结论给惊到了。
“可、可是,沈大夫人为何要劫持姑娘?”
谢氏咬牙道:“因为她想要女儿都快想疯了。
“不但以前把儿子作女儿打扮。
“如今看见我的棠儿被找回来了。
“她甚至不惜收养一个野孩子当女儿。
“听说立冬文会那日,她亲眼看到棠儿救了皇上。
“定是从那时开始,她就开始觊觎棠儿了。
“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巧?
“咱们这边刚出事,她就恰好在附近?
“还带着这么多人手和大夫赶过来?”
方嬷嬷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安抚道:“夫人先休息一会儿吧,宫中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了。”
谢氏却一把将她推开,自己跳下马车,径直走到苏清瑶面前质问:“你赶紧把我家棠儿交出来。”
此时天色渐晚,苏清瑶正在做晚饭和值夜人手的安排。
听到谢氏的话,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还道:“顾夫人先别急,铁册军的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了。
“皇后娘娘那边肯定也会有所安排。
“我们一定会尽快把昭棠姑娘找回来的。”
“苏清瑶,别装了。
“只要你把棠儿平安地还给我。
“我可以对你做的一切都既往不咎。”
“顾夫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不是迷药的药效还没过,所以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谢氏忍不住冲上来。
沈承砾和沈承砶立刻上前几步,一左一右地挡在苏清瑶身前。
他俩目光紧紧盯着谢氏,生怕她会对母亲动手。
方嬷嬷也怕谢氏此时情绪上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赶紧上前拦着。
她一边努力拉住谢氏,一边不断朝苏清瑶鞠躬道歉。
“沈大夫人还请见谅,我家夫人中了迷药,脑子还不太清楚
“看到姑娘丢了,人都已经急疯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家夫人一般见识。”
“胡说八道,你才疯了!
“我才是你的主子,你怎么一直向着苏清瑶?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放开我,我要找她问明白。
“她到底把我的棠儿抓到哪里去了!”
谢氏疯了般连踢带打,全都招呼到方嬷嬷身上了。
她的声音也一句高过一句。
连马车上的糖糖都听到了。
她推开车门,好奇地探头张望,疑惑地问:“哥哥,咱们不是来帮忙的么?
“那位顾夫人为什么对娘亲这么凶啊?”
“她是疯子,脑子有问题。”沈承砚一脸不悦地盯着谢氏。
二哥和三哥还是太体面了,居然都没怼回去。
若非他要在马车上陪着妹妹,这会儿早就跑下去跟谢氏吵起来了。
糖糖突然用两只小手握住了他的拳头。
“哥哥,别急,姨母来了。”
“嗯?”沈承砚闻言,下意识朝官道那边看过去,但是半个人影儿都没看到,“你是说姨母安排的人快来了么?”
“是姨母来了。”糖糖重复了一遍。
沈承砚也终于听到,官道上传来疾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其他人也陆续听到声音。
所有还能活动的人都戒备起来。
沈家的护卫更是将苏清瑶三人和马车团团围住。
手都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就可以进入战斗。
毕竟谁也不知道此时来的人,到底是路人,歹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只有谢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她此时情绪忽高忽低,起伏不定。
前一刻还在对着苏清瑶破口大骂。
这会儿又开始哭着哀求。
“苏清瑶,我求求你了。
“你把棠儿还给我好不好?
“棠儿不仅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我的命啊!
“她三岁那年走丢之后,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天天以泪洗面,食不下咽,夜不安寝.
“要不是孩子最后找回来了,我说不定都要先走一步了。
“求求你了,我是真的不能没有棠儿……”
见谢氏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苏清瑶终于信了方嬷嬷刚才的话。
这人肯定是迷药吸多了,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了。
否则谢氏宁死也不会放低姿态,如此哀求自己的。
就在此时,几十匹快马疾驰而来,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苏清瑶一抬头,震惊地发现,最前面一匹马,背上坐着的人居然是皇后。
姐姐竟然亲自出宫来处理此事。
可见顾昭棠如今对皇上身体的重要程度。
苏清瑶匆忙对方嬷嬷道:“宫里的人来了,你先照顾好你家夫人,我过去看看。”
“是,多谢沈大夫人。”方嬷嬷强忍着差点儿掉下来的眼泪道。
谢氏却以为苏清瑶想跑。
突然之间,也不知道哪里迸发出来的力气,猛地甩开方嬷嬷的手,一把抓住苏清瑶的手腕。
“把棠儿还给我!
不然我就进宫去告你!
“我,我知道皇后娘娘是你姐姐,肯定会偏袒你。
“我这次直接告到太后面前。
“我家棠儿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
“我就不信了,太后娘娘还能不为我主持公道?
“到时候太后怪罪下来,就算是皇后也帮不了你!”
谢氏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发现,周围早已没了声音。
方嬷嬷早已双膝落地,跪了下去。
苏清瑶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只有淡淡的同情。
谢氏没有从苏清瑶的眼睛里看到任何自己期待的情绪,心里那把火也是越烧越旺。
同情?
她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膝下儿女双全。
女儿更是玄镜大师亲口认定的净灵转世。
如今在宫里宫外都颇负盛名。
就连皇上想要龙体安康,都离不开她的女儿。
苏清瑶有什么资格同情她?
谢氏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上几句。
不料身后突然想起一个十分熟悉的威严声音。
“原来在顾夫人眼中,本宫就是个偏袒妹妹、公私不分、不能明辨是非的人啊?”
糖糖则对沈承砚道:“哥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就是姨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