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刘朗枫主动上门提亲,抛出八十万巨额彩礼的诱惑时,那确实是防了一手又一手,一方面,他不放心姜媛是否还真的纯洁无瑕,另一方面,他也怕姜家老头子耍坏心眼儿,拿了彩礼不承认骗他的钱。
万一这臭老头子脑门一热,随手挥霍、挪作他用,等到婚事出了变故,自己绝对血本无归、投诉无门。
这种穷山沟里的泥腿子,你拿他没招儿,送他坐牢,他还觉得心里美,这是包吃包住吃上国家饭了。
所以他提前留足了后手,只给冻结银行卡,立下死规矩:必须姜媛本人自愿订婚、正式认亲,婚事彻底敲定,才能解冻支取彩礼。
一来防备姜保军收礼失信、空拿好处不办事,二来也是给自己的婚事留最后一道保障,绝不做白白吃亏的冤大头。
彼时的姜保军,彻底被八十万的巨款冲昏了头脑,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婚房、彩礼、装修和体面,压根没有心思深究背后的风险和套路。
他笃定姜媛生性善良、乖巧听话,当场拍着胸脯给刘朗枫打包票,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说服女儿点头订婚、顺利成婚。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如今的姜媛,早已彻底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这些年,姜媛凭借着日夜颠倒的京漂生涯,熬过无数通宵、扛过无数压力,一点点攒下稳定的事业和独立的收入,更攒下了清醒通透、不卑不亢的三观。
姜保军不甘心到手的巨款凭空落空,这段时间用尽了浑身手段纠缠逼迫姜媛。
一开始,他还耐着性子打亲情牌,装出一副慈父的温和模样,软磨硬泡,试图拿捏姜媛仅剩的软肋。
“媛媛,爸跟你说句掏心窝的实在话。”
姜保军尽力装出一幅温和样貌劝说道,“刘朗枫这男人真的不错,老实本分、踏实肯干,不抽烟不喝酒、不赌不玩,没有半点乱七八糟的坏毛病,家境也安稳踏实。
你嫁过去不用吃苦、不用受累,安安稳稳过日子,一辈子平平安安、衣食无忧,这就是女人最好的归宿。
爸这真的是一心为了你后半辈子着想,没有半点私心。”
面对父亲那说得天花乱坠又漏洞百出的一堆废话,姜媛只能又重复之前说过的无数次的话:
“爸,安稳的前提是心甘情愿,不是被迫将就。
我不喜欢老男人,还是个离过婚的二手男,别人不要的男人,那我也不要。
还有,我现在有男朋友,还需要我跟你重复多少遍你才听得进去?
请你不要再来烦我了好吗?你以为这还是南方的小城市吗?
这是京城地界,我只要一个电话,咱俩都得进局子里去,到时候,你千辛万苦找的工作可就没了哦!”
姜保军见软的行不通,立马变了脸色,嗓门骤然尖锐起来,开始熟练地道德绑架:“什么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的?
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能当饭吃吗?普通人的婚姻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柴米油盐凑活一辈子!”
“人家愿意掏八十万彩礼娶你,你去哪里找这么大方、这么实在的婚事?”
他越说越急躁,那急头白脸的模样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化身成女人,代替闺女上花轿了。
说着说着又筐瓢了,把内心话给说出来了!
“你弟弟马上就要订婚买房、娶媳妇了!家里什么条件你心里清楚,一分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你只要点头嫁了,这笔彩礼就能解决我们家所有难处,就能帮你弟弟成家立业!
你当姐姐的,眼睁睁看着他打光棍、一辈子单身,你心里真的过得去吗?
你良心真的安稳吗?”
姜媛惊奇地望了老爹一眼:“爸啊,你又神经病啦?我这些年打工赚的钱,不少都补贴给了家里,帮家里还债、贴补开销、供弟弟生活。
我付出的早就远超我该承担的本分。
养育之恩我记着,该有的赡养少不了,但我不会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替你们的贪婪买单。
弟弟的人生是他自己的,该他自己努力打拼,不是靠牺牲我来成全。
再说了,他要是真有魅力,自然有女人不要彩礼也要跟着他,人家开这么高的彩礼,说明看不上他这个人,即使花了钱,最终也会跑路的!”
亲情牌、道德绑架双双失效,姜保军气急了,彻底撕破了脸皮,蛮横道:“姜媛!我是你爹!
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让你嫁你就得嫁,由不得你不听话!
你要是敢执意忤逆我、不肯妥协,我就去你公司闹!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叛逆、忘恩负义!我看你以后怎么立足、怎么赚钱、怎么见人!”
面对父亲的撒泼威胁、无理取闹,姜媛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叹道:“爸,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靠蛮不讲理说了算的。
你给我来这套一点儿用也没有,我孝顺,但我不傻。你要是执意上门闹事,我不会任由你拿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主义的铁拳,什么叫法律的武器!”
几番拉扯博弈下来,姜保军彻底没了办法。
他拿捏不住如今的大闺女,说白了,他也只是个南方小城来的一个老头,还瘸着腿,干着县城的低薪保安工作糊口罢了。
以前,小小的姜媛为了一口吃的,会故意讨好爸爸,给爸爸拿鞋子递衣服,吃完饭就抢着去洗碗。
如今,就连想见姜媛一面,都被对方躲避,连纠缠的机会和时间都没有。
这边姜保军束手无策、满心焦躁,那边刘朗枫的耐心彻底耗尽,步步紧逼,半点情面不留。
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客厅混乱的争吵。
屏幕上跳动着“朗枫”两个字,姜保军心头瞬间一慌,后背发紧,手心立马冒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接起电话,瞬间从暴躁转为谄媚讨好,卑微又刻意道:“喂,朗枫啊,最近忙不忙?工作还顺利吧?”
电话那头的刘朗枫,三十多度的天气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姜叔,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跟我来这套虚的客套。
我就问你最后一次,事情到底能不能办成?
姜媛到底什么时候跟我订婚?
给我一句准话。”
姜保军连忙赔笑推脱,慌乱又敷衍的讪笑道:“快了快了!朗枫你再宽限我几天!
我这几天天天跟媛媛沟通,好好开导她!
这孩子就是脾气倔、思想轴,一时转不过弯来!我多劝几次、多磨几次,肯定能劝通她点头!
你再等等,千万别着急!唉!现在是新社会,咱也不能硬来呀是不是?还得讲究个你情我愿才好!”
“宽限?我已经宽限你一个多月了。”刘朗枫冷笑一声,“姜叔,我不是任人拿捏、任人糊弄的冤大头,不会一直被你吊着空等。那张冻结银行卡,就是给你留的机会。”
他继续说道:“我再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姜媛必须跟我正式订婚,仪式走完、关系敲定,我当天就去银行解冻八十万,彩礼一分不少,全由你们家自由支配。
要是三天之后婚事还没着落,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姜保军瞬间彻底慌了,连忙低声恳求:“别啊朗枫!三天时间太短了!孩子的婚事真的急不得,总得慢慢开导!你再多给我半个月,就半个月,我一定办成!行不行?”
“没机会了。”
刘朗枫毫不留情,直接出声打断,“办不成婚事,我直接撤婚、注销银行卡。
八十万彩礼一分没有,我还要追究你刻意欺骗、拖延耽误的责任。到时候咱们不用私下拉扯,直接走法律程序,你自己看着办。”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一遍遍响起,狠狠砸在姜保军心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臂微微发抖,脸色惨白铁青,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完了,他只是一个农民工呀!本该养老跳广场舞的岁数,现在每天不光要打工,还要被女儿嫌弃,被女儿的相亲对象鄙视,这些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要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