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眼中闪烁着精光,看叶紫函的态度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回旋余地,随即转向文殊柔。
江玉苑自知闯下大祸,显然是很烦乱,不过父亲没有给她整理心情的机会,她也被拉了过来,低着头,头发散了一边,脸上两道红印叠在一起,左右各一个,十分具有对称之美。
她嘴唇抖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对不起,文小姐,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说话……我也不该动手,希望你能看在我爸的份上原谅我吧?”
又是她爸,吃瓜群众们:这丫绝对是个爸宝女!
文殊柔本来皮肤就白,长得像她妈,漂亮,刚刚沈玉苑那一巴掌把她打懵圈了,但是她自知门第不高,不敢还手,此时又得知自己帮了叶家千金,属于歪打正着,内心暗喜。
心里不由得想到曾经继兄对自己的教导,出门在外要懂得察言观色,隐忍蛰伏,京城处处权贵富豪,绝不能以貌取人,拜高踩低是大忌!她一直铭记于心。
此时此刻,证明继兄是对的,而她,也不差,于是她眨巴眼睛,面露喜色说:“我没事,只要小孩子没事就好了。”
而在旁人看来,均是被她那广阔的胸襟所折服了,看看人家这气度,海量啊!
江南这个老狐狸,赶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文殊柔面前:“文小姐,这是二十万,算是精神损失费,不成敬意,您收下……”
“不用了。”文殊柔说,“事情说开就好。”
江玉苑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也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摘下来,硬是飞速塞到文殊柔的手提包里:
“这项链是我自己买的,你收下吧……刚才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银行卡文殊柔没接,但是架不住江玉苑速度太快,她想把项链找出来还给她,翻了包一下根本翻不到在哪!
大庭广众下送礼,这两父女真不知道咋想的,唉!
她看都不看,“你们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对小孩说话客气点就行。”
江南在旁边咳了一声,低声说了句“知道知道”,江玉苑送完项链就缩回手,连忙退到父亲身后。
叶紫函看事情也差不多了,再僵持下去没什么意思,“行了,既然文小姐不追究,那你们走吧。”
“好好好,谢谢叶大小姐,我们改日再登门道歉赔礼,今天就先走了!”
江南又是一个鞠躬,赶紧带着自家闺女夺门而逃,他想好了,到时候再以这个不打不相识的名头,去找叶家,说不定生意上还有转机!
叶紫函看他们父女俩跑得比兔子还快,无奈地摇摇头,随后蹲下来,用手帕擦了擦沈谦脸上的奶油,又擦了擦他嘴角。“衣服脏了,跟妈妈回去换一件。”
沈谦摇了摇头。“我想喝果汁。”
“好,等会儿给你拿。”
叶紫函拉着文殊柔穿过大厅,拐进一条走廊,推开一扇侧门。
门后是一个休息区,两张沙发相对摆放,中间放着一张圆形茶几,上面放着一壶茶和几只杯子。
没什么人走动,好一个僻静之处。
“文小姐,坐。”叶紫函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文殊柔坐下来,微微侧过身,朝向叶紫函:“紫函小姐,今天谢谢你。”
叶紫函说,“谢我干什么,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沈谦这小屁孩可能还要被那个女人凶好久。”
“没什么。”文殊柔说,“我就是见不得小孩子受委屈。”
“你真心善。”叶紫函倒了一杯茶,推到文殊柔面前,“对了,你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在社区医院上班,平时做体检和疫苗管理。”
“那挺好的。”叶紫函问,“你是京城人?”
“对,从小就在这儿长大。”
叶紫函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继续追问。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文殊柔脸上那道红痕上:“江玉苑那个女人打你的那一下,你当时怎么没躲?”
“没来得及。”文殊柔笑说,“再说了,躲了也不一定躲得开,不如站稳。”
叶紫函看了她一眼。“你这话倒是实在。”
“从小到大,我家里教我的就是,遇到事不要慌,站稳了再说。”
文殊柔说着,从包里拿出那条钻石项链,放在茶几上,朝叶紫函推过去,“这条项链,麻烦您帮我还给那位女士。
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她。
您认识的人多,应该比我方便。”
叶紫函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项链,没有拿。“她送给你了,就是你的。”
“我不能要。”文殊柔说,“我当时只是帮孩子说话,不是为了这个。”
叶紫函犟不过,她拿起那条项链,看了一眼,又放回茶几上。“行,那我先替你收着。改天让人送还给江家。”
“谢谢叶小姐。”
“叫我紫函就行。”
休息区的门被推开,叶麒圣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那女孩大约三四岁,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根吸管,正在喝一盒牛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奶渍。
“姐,沈慈吵着要找你。”叶麒圣说,松开小女孩的手,“你自己找了妈了,过去吧。”
沈慈跑过去,趴在叶紫函膝盖上,仰头看着她:“妈妈,哥哥呢?”
“哥哥在那边玩石头,一会儿就过来。”叶紫函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顺手用纸巾擦了擦她鼻尖上的奶渍。
叶麒圣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文殊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你跟陆景深聊天了。”
文殊柔抬起头,看着叶麒圣,并不惊讶,她早料到,这种场合,她一言一行早都被旁人看在眼里:“对,碰巧说了几句话。”
叶麒圣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喝牛奶的沈慈,又转回目光。“你叫什么?”
“文殊柔。”
“挺好听的名字。”
“谢谢。”
沈慈从叶紫函腿上跳下来,跑到文殊柔面前,仰头看着她,牛奶盒还攥在手里,吸管咬得扁扁的。“阿姨,你脸上怎么红红的?”
文殊柔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不小心碰了一下,没事。”
“疼吗?”沈慈伸手,想碰她的脸。
文殊柔弯下腰,握住她的手。“不疼。现在碰到会疼一点,过一会儿就好了。”
沈慈收回手,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又跑了回去,重新爬回叶紫函的腿上。“妈妈,这个阿姨好。”
叶紫函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沈慈的声音嫩嫩的。
“不客气。”文殊柔笑了笑,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来。
叶麒圣适时打了个茬儿:“文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你结婚了吗?”
文殊柔怔了一瞬,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