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空地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陈韶没有过多关注那些不认识的记者,径直往新闻中心走去。记者们倒是一个个避开了几丈远。
很快,他走到新闻中心门口,又迅速找到了之前罗剑锋所属的办公室。
遗憾的是,新闻中心仍旧联系不上这位记者,陈韶只能得到他依旧在调查中的信息。
“他在调查什么?”陈韶问,“现在在哪里?”
谢芳和白歆在谢静姝坠楼后没有立刻受到影响,或许是因为【烦恼盒子】是需要长时间污染才能生效的怪谈;再加上她们并不是触犯规则的主体,或许现在还有救。
面对质问,对面的记者犹豫片刻,谨慎地说了个答案:“应该还在明川省或滨海省内,但联系不到的话,我们也不能确定他追着线索去了哪里。”
报社缺乏远距离联络的手段,这是陈韶之前就确认过的事情,但再次铩羽而归,还是让他有些沮丧。
这样的话,他想救下这两个人,并且确认她们究竟是否受到【怪谈盒子】的影响,就只能通过特事局那边了。
滨海省杜州市武志区锦丰路街道金农小区3栋1单元1216室谢静姝
有详细的身份信息,特事局应该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结果。
但这就意味着陈韶必须先回封丘一趟,在那群不知道长出来没有的眼睛耳朵中间开门回家。
这不是个好主意。
要是之前记过封丘特事局的电话号码就好了。
他思索着往外走,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似乎有什么信息被锁在脑海深处,他知道那里有信息,却不知道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焦躁,和原本就存在的担忧搅在一起,更是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他即将踏出新闻中心的大门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陈编辑,你来新闻中心,是需要找记者配合工作吗?”
佘庆红一只手抱着打资料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期待地看向陈韶。
记者是被禁止主动接触编辑的。
而且,观察组也说过,小心佘庆红。
他不由皱起眉,越发不耐烦起来,直接加快了速度。
“如果您是在找罗建峰罗记者的话,我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陈韶停住了。
“你知道?”
佘庆红露出微笑,稍微往前走了两步。
“我很喜欢打探消息,您或许知道。罗记者也是报社的老员工了,他一个多月没回来,我当然很好奇。”
她只说了这一句,就闭上嘴,继续笑吟吟地看向陈韶。
她在故布疑阵。
陈韶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他不觉得报社都不知道的信息,佘庆红一个快被淘汰的实习记者能给出。
但是……如果不快点得到信息,或许就来不及了。
“他去了哪儿?”
佘庆红故意问:“这是邀请吗?邀请我加入到你们的调查里?这一次?下一次?以后每一次?”
“记者需要无条件配合编辑的工作。”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佘庆红无所谓地摆了摆右手,顺便把左手抱着的、有些歪斜的资料扶正,“但我都快被调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本能告诉陈韶,佘庆红没有说谎。
按照黄秋素先前的调查,佘庆红也确实是一个为了获取信息、不惜伤害自己的狠人。
“这一次可以。”
他轻易给出了承诺——反正快结束了。
佘庆红笑意更浓,又向前几步。
这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几十厘米,几乎是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程度。
“他失联前调查的事件,就在明川省,是个调查失踪未成年人的案子;传回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确定有大型怪谈的干涉。”
“在那之后,报社就再也联系不到他了。”
“不过,我有办法找到他的位置……”
她在说谎!
陈韶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规则里禁止说谎,因为在谎言出口的那一刻,陈韶脑中的一部分就拉响了警报。
而被发现说谎的佘庆红脸色不变,不慌不忙地把手上的资料往陈韶的方向一抛。
未被装订成册的纸张哗啦啦飞满了整个楼道,也遮住了陈韶的视线;而就在纸张中间,一个金属文件夹朝他兜头砸了过来。
陈韶下意识抬手去挡,却看到自己挽起的袖口。
……他没有戴手套。
他没有戴手套!
所以,佘庆红是想……
去死吧!
陈韶来不及深思后果,他立刻背过手臂,将自己感受过的痛苦与眩晕施加到佘庆红身上。
他已经能看到漫天飞舞的纸张里,佘庆红已经兴奋地扑过来,一双手像是终于看到猎物的老鹰爪子。
但她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哪怕割喉已经不能阻止她的行为,但她还是会感到疲惫、会晕倒的。
佘庆红的上半身重重砸在陈韶身上,推得陈韶一个踉跄。而陈韶意识到自己没有戴手套,当然也不会让手臂来帮自己维持平衡。
他只能直接摔了下去,甚至双手还举到了前面。
……感觉骨裂了。
好疼。
陈韶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用外套包裹着双手,支撑着站直。
这个疯子。
被编辑入侵心灵世界这种事情,也想用生命感受一下吗?
甚至为了能接触到陈韶,她还编出了那种完全不是谎言的谎言。
恐怕连最后一句谎言,都是她设定好的,就是为了勾起陈韶的警惕心。
有佘庆红这种记者,报社也是真有福气。
办公室里已经凑出来一堆好奇的眼睛,但碍于陈韶的身份,也只能静静地瞧着。
佘庆红也还活着,只是处在昏迷状态,喉管的伤口在报社的力量下快速复原了。
恐怕骨头也是。
陈韶面无表情地继续给昏迷的记者加码,鲜血逐渐淌满了整片楼梯,瀑布一样。
但她依旧活着。
显然,报社对记者也是有保护措施的,它不会放任外勤记者被不知名怪谈直接弄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谢静姝也该死。
如果不是她心灵世界的污染,陈韶没理由连手套都不戴、直接从编辑中心冲出来,就为了救两个很可能已经死掉的陌生人。
也不至于忽略自己理智的警告,选择冒着风险和佘庆红接触。
陈韶知道谢静姝只是无辜的受害者,但被扯出来的怪谈的那一部分最擅长的就是迁怒。
毕竟他真的摔得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