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飘差点没憋住,这小子是真的利欲熏心啊。
旁边掌柜的贴着墙,听见这当真两个字,只觉这人疯了!
李承泽也停了片刻,有几分意外。
他看着张万金,慢慢蹲下来,脸上挂着笑眯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给你,你还真敢要啊?”
张万金脑袋嗡的一下。
完了。
他刚才那句话,把自己最后半条命都给说没了。
“殿下饶命!”
砰。
“殿下饶命啊!”
砰。
“草民嘴贱,草民猪油蒙心,草民喝了两杯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砰砰砰。
他额头磕在地板上,没几下就红了一块。
“殿下,草民真不是有心议论朝政。”
“草民就是在女人面前吹牛。”
“殿下大人大量,别跟草民这种粪坑里的虫子一般见识。”
王丰飘嘿了一声。“刚才不还说要当左右二相吗?”
张万金抬手又给自己一巴掌。“那是草民放屁。”
啪。
“草民连给相爷牵马都不配。”
啪。
“草民以后再敢胡说,就让雷劈死。”
李承泽站了起来,走到主位坐下。
“行了,别演了。”
边军立刻上前,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张万金。
张万金吓得大喊。“殿下!殿下饶命啊!”
边军拿绳子,把他双手反捆起来。
张万金肥,绳子勒进去,他疼得哎哟一声,又赶紧闭上嘴。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旁边几个女子。“她们留下。”
几个女子当场吓白了脸。
“殿下,我们真只是卖艺陪酒的。”
“张东家骂殿下,我们没跟着骂。”
“民女家里还有老娘……”
掌柜的急着喊:“殿下让你们呆着你们就呆着,”
几个女子这才闭嘴,默默的站到一边。
李承泽转头看向那名汉官。“剩下那几个大粮商,都在哪?”
汉官赶紧上前。“殿下,江 南李氏粮庄的管事在南街会馆,河东白家在东市粮商协会,另外还有京城粮帮的陈德寿,盐商黄三泰,也在附近。”
李承泽点了下头。“王丰飘,你带人去。”
然后看向汉官。“你带路。”
汉官抱拳。“是。”
王丰飘一下听懂了,脸上全是兴奋。“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把人带过来。”
他转身一挥手。“四百人跟我走,南街会馆,东市粮商协会,还有那几个盐商落脚的地方,全给我堵了。”
旁边边军齐声应下。
粮商张万金听得心头一颤,这不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京城里这几家大粮商,今天都逃不掉。
汉官也不敢耽误,快步带着王丰飘离开。
四百边军跟着出门,马蹄一动,街面立刻空出一条路。
南街会馆离醉仙楼不算远。
一路过去,沿街不少铺子悄悄关门。
很快,南街会馆到了。
门口两个看门的小厮还在磕瓜子。
看见披甲边军冲过来,两人手里的瓜子全洒了。
“你们干什么?”
“这里是江南会馆,你们不能乱闯!”
边军压根没停,砰的一声,会馆大门被踢开。
几个边军直接冲进去。
里面正在喝茶的管事、账房、随从,全被吓得站了起来。
一个穿着青绸长衫的中年人刚从屏风后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卷账册。
汉官指着他。“就是他,江南李氏粮庄的管事,李昌平。”
李昌平脸色唰一下白了,他下意识往后退。“我……我不是,我只是个账房。”
他手一抖,账册掉在地上。
边军上去就按住他。
李昌平当场腿软。
“军爷饶命,饶命啊!”
“我什么都没做!”
“饶命啊!”
两个边军一左一右把他拖出来。
李昌平鞋都掉了一只,脚后跟在地上蹭着,还在喊。“你们抓错人了啊!”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抓错没抓错,殿下看了才知道。”
李昌平一听“殿下”两个字,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靖安王殿下?”
“冤枉啊,我真冤枉啊!”
王丰飘转头吩咐。“先带回醉仙楼,看严点。”
李昌平吓得哭腔都出来了。“冤枉啊!”
边军才不管他,直接拖走。
会馆里剩下的人全贴着墙站着。
汉官在旁边小声提醒。“王大人,东市粮商协会那边还有河东白家的人。”
王丰飘点头。“走,别让他跑了。”
一刻钟后。
东市粮商协会。
协会正厅里坐了不少人。
有京城本地粮铺掌柜,也有外地来的米商,还有几个盐商家的管事。
河东白家的主事人白真星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正讲得慢悠悠。
“诸位不必怕,靖安王远在边关,远水解不了近渴。”
“上面发话了,让我们狠狠的捞,能捞多少捞多少,不要怕。”
“市场越乱越好,最好搞到百姓都吃不起饭,饿死了人,那么靖安王必难辞其咎,陛下必然责罚,不责罚,不足以平民愤。”
“咱们既赚了钱,又替贵人解决了靖安王这心腹大患,哪哪都是好处。”
“所以,粮价明天涨到两百文。”
旁边一个粮商捧场。
“白爷讲得是,等百姓骂得越凶,陛下压力就越大。”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冲进来,门槛都没跨稳,差点摔在地上。
“不好了!老爷,出大事了!”
白真星皱眉。“慌什么?这里坐着这么多东家,成何体统。”
小厮指着外面,手抖个不停。“快跑吧!有一群人在抓粮商!”
厅里顿时乱了。
“抓粮商?”
“谁抓?”
“陛下吗?陛下出手了?”
小厮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陛下,但张万金被抓了!”
这句话一落,厅里的人全站了起来。
白真星手里的茶盖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脆响。“张万金?”
小厮点头。
“听说在醉仙楼被扣了,李氏粮庄的李管事也被抓了!”
“现在大批人马朝这里来了,应该是奔着老爷您来的!”
“来不及说清楚了,快跑吧!”
厅里一下炸开。
“张万金也能被抓?他背后不是有……”
“闭嘴吧,现在逃命要紧!”
白真星猛地站起。
他平日里最讲体面,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诸位,今日先散,有事改日再说。”
一个粮商赶紧拱手。“白爷先走,咱们帮您拖一拖。”
另一个也开口。“对,后门那边有马车,白爷走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