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
后方,有马和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握着武士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脸上满是震惊和错愕。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重甲步兵挥着一把把长得不像话的大刀,每一刀下去,他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一个人后退。
那些步兵就像是专门为了杀骑兵而存在的机器。
他的十万铁骑在那堵刀墙前面,根本冲不进去。
冲上去一排,死一排。
再冲上去一排,再死一排。
“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发颤。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步兵。
骑兵冲锋,竟然冲不动步兵?
这他妈说出去谁信?
而且,那铁疙瘩厮杀这么久,也不见体力耗尽,反而越打越勇。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艳阳高照,那群铁疙瘩身穿重甲,在战场上挥舞着不像话的大刀不断劈砍。
一般人,别说大战了,单单是穿着重甲在太阳底下站一会,都得被晒晕过去。
但是那大军呢?
他越打越勇,完全不见疲惫姿态。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现在都怀疑,那重甲里面装着的不是人,而是熊。
不对,熊都没这么离谱。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八嘎……”
……
战场上,骑兵的冲锋彻底被遏制了。
陌刀军的刀墙纹丝不动地立在阵前,骑兵的尸体在刀墙下堆积如山。
后面的骑兵不敢再冲了。
他们勒住战马,在阵前打转,脸上满是恐惧。
战马也在不安地嘶鸣,前蹄刨着地面,想要往后退。
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和冲击力,一旦停下来,就是活靶子。
李嗣业看到骑兵停下来了。
他将陌刀往地上一顿,刀杆入土三寸。
“大汉军。”
“推进!”
“是。”
“杀。”
九万大汉军队从陌刀军两侧涌上前去。
长矛手在前,刀牌手居中,弓箭手在后。
长矛成排刺出,将停下来的骑兵一个一个从马背上捅下来。
骑兵的弯刀砍在长矛杆上,砍不断精铁打造的矛杆。
长矛捅进他们的胸口,捅进他们的肚子,将他们从马背上挑飞出去。
刀牌手冲进骑兵群中,盾牌撞开战马,短刀捅进马腹,捅进骑兵的大腿。
战马惨叫着倒下,骑兵摔在地上被乱刀砍死。
弓箭手在后方放箭,箭矢平射出去,将试图掉头逃跑的骑兵射翻在地。
十万铁骑在半个时辰内被彻底打残。
残存的骑兵拨转马头往回跑,撞进了身后的步卒队列中。
“八嘎。”
“不成功便成仁。”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
有马和之咬着牙,双眼之中满是杀意。
十万铁骑被打废一大半,陛下又在后面看着。
现在不冲,还能怎么办?
不冲,他就得死。
所以……
“传令,步卒压上。”
“压上去,搅碎他们。”
随着武士刀破空挥舞。
身后的五十万步卒开始推进。
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中,刀斧手在后。
五十万人排成密密麻麻的方阵,盾牌挨着盾牌,长矛如林。
脚步声震天动地。
有马和之将所有兵力全部压了上去,赌的就是人数的优势。
五十万人,就算是堆,也能堆死对面一半人。
只要战损不太难看,他的命就保住了。
而且,现在除了打之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李嗣业看着那片密密麻麻涌来的步卒方阵,将陌刀从地上拔起来。
“陌刀军,随我冲。”
“是。”
一万陌刀军端着陌刀开始向前走。
不是跑,是走。
整齐的步伐踩在血泥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他们踩着骑兵的尸体堆走过去,朝那五十万步卒的方阵正面压上去。
“杀。”
“杀。”
两军在平原中央撞在一起。
陌刀劈在盾牌上,盾牌裂成两半。
刀锋继续往下,劈开盾牌后面的脑袋。
陌刀横扫,一排士兵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内脏泼了一地。
陌刀上挑,一个士兵被从胯下挑到头顶,整个人被劈成两片朝左右飞去。
“杀,破开他们的防线。”
“杀进去。”
九万大汉军队紧随陌刀军,从陌刀军撕开的缺口中涌入敌军阵中。
长矛刺出,刀牌手砍杀,弓箭手放箭。
五十万步卒的阵线被陌刀军一刀一刀地撕开,缺口越来越大。
就在双方步兵绞杀在一起的时候,李存孝带着二十万大军从外围合拢了。
“该收麦子了。”
李存孝微微一笑。
十万飞虎军和十万大汉军队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从左右两侧朝中间收缩。
飞虎军全是轻骑,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沿着敌军侧翼奔驰,弯刀在手中翻飞,将敌军外侧的士兵一排一排地削掉。
十万大汉军队从另一个方向压上来,长矛如林,将敌军的退路彻底堵死。
合围完成了。
三十万大军将五十万步卒困在包围圈里。
李嗣业的陌刀军和大汉军队在前面撕咬,李存孝的飞虎军和大汉军队在两侧和后方不断压缩。
包围圈越收越小,五十万人被挤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连挥刀都困难。
敌军的溃败从后阵开始。
后排的士兵发现退路被堵死了,开始往前跑。
前排的士兵被陌刀军砍得肝胆俱裂,开始往后跑。
五十万人挤在一起,互相推搡踩踏,被自己人踩死的人和被敌军砍死的人几乎一样多。
刀掉了,盾牌丢了,铠甲脱了。
所有人都在拼命往任何可能有缺口的方向挤。
“八嘎!”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有马和之站在中军,看着自己的五十万大军在四面合围中被挤成了肉饼。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中的武士刀掉在了地上,刀尖插进泥里。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他辛苦练出来的兵,在那些大刀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住。
这一刻,胜负已分。
他知道,打仗打的就是士气,战局瞬息万变,能够创造奇迹的,也是士气。
但是现在,他手底下的大军士气已经崩了。
士气崩了,也就输了。
这时,一个陌刀军士兵朝他走来。
那人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玄黑色重甲,手中的陌刀还在滴血。
看着这人,有马和之一动不动。
他想要跑,但双腿不听使唤。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但身边的亲卫早就跑光了。
陌刀举起来,劈下来。
刀锋从他的头顶劈入,从胯下穿出。
他的身体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分别朝左右倒下。
有马和之……卒。
……
远处,村上正隆站在马车顶上,将整场战斗从头看到了尾。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十万铁骑在陌刀军面前撞得粉身碎骨,亲眼看着自己的五十万步卒被四面合围吃得干干净净。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马车栏杆,指关节白得像死人骨头。
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靠着栏杆才没有瘫倒。
这一刻,神州的强大,他亲眼目睹了。
这未免强得太过离谱了些?
这就是神州?
这就是传言中的神州?
这一战,彻底将他打醒了。
他终于知道,神州的名气为什么这么大了。
他终于知道,国家为什么几次三番都警告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千万别挑衅神州了。
这对面强的完全不讲道理,完全不讲道理啊。
他们一丁点道理都不讲啊。
这是打仗吗?
这他妈是打仗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