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起肉片入口,只一口,便满脸难以置信:“方才处理羊肉我还发愁这肉一股子怪味怕是吃不惯怕浪费了这么贵的肉,谁知道下锅一煮,膻味全没了,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老头子你也尝尝!”
季春桃吃了几片红油味,又尝了尝清汤锅底,见大伙似乎都没想过弄蘸料,起身用豆豉、葱花、蒜末、酱油和黄豆酱调了一碗,舀了一勺菌菇汤底将蘸料搅匀。
夹起一段绿油油的青菜,放入菇子汤锅里一涮,再点进蘸料碗里,吃的眼睛又是一亮。
“大伙试试蘸点料汁,又是不一样的味道!一个锅子能吃出好几种味,这火锅真是一种有趣的吃法。”
芽芽一听,先夹起一块柳婆婆帮自己在清汤锅里烫好的鲜羊肉,一口下去连连吸气,随后又夹起一块蘸上春桃婶婶拌的料汁。
“太好吃了!春桃婶婶这个蘸料好好吃!真的好多味道哩!”
芽芽小脚不停晃,脑袋也跟着,恨不得端着碗围着院子跑上一圈来表达此刻对美味的震撼。
小豆子和小栓子也吃的同样眯着眼摇头晃脑,太香啦!
芽芽姐姐从仙界带回来的肉怎么能这么好吃!
大牛、赵虎、熊波几个年轻男人更是按捺不住,大把肉片往红汤里下,捞起裹上一层蒜泥豆豉就大口吞咽,吃得热火朝天。
“这牛油裹着鲜肉,热气腾腾的锅子煮着,一口下肚,浑身冒汗!从前我在知府老爷那儿蹭过一次席,那暖锅都没这般绝妙!今日算是享了天大的口福!”
“可不是,熊兄弟,跟着咱们囡囡,日子过得比上头香多喽~”大牛头也不抬,嚼着满口肉香回道。
满院热气蒸腾,所有人围着桌子忙忙碌碌涮煮,此起彼伏的惊叹不绝于耳。
吃到兴头,村长还拿出了先前他从囡囡那儿讨的一小瓶玉米酒,每人分了一些,抿着酒吃着肉,一顿火锅吃的大伙是个个满头大汗肚儿滚圆,连地窖里的大白菜都消耗了好几颗。
酒足饭饱,大伙三三两两走出院子,沿着新铺平整的碎石路踱步消食。
芽芽跟着柳婆婆走了片刻,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似乎忘了说,连忙四下张望,在不远处路边找到似乎想往河边去的苟丫。
芽芽小跑凑到苟丫跟前,“苟丫姐姐,我有件事情忘了问你。”
苟丫闻声停下脚步,看着小脸红扑扑的芽芽:“什么事,你只管问。”
“何苗姐姐还说了一个事情,就是问咱们能不能定制帽子,好像是说有图有的没有图只有字描述还是啥,顺着客人的心意去编帽子。”芽芽眨巴几下眼睛,应该是这么说的吧?她没有传错意思吧?
苟丫一听当即了然,订做帽子,这她明白。她的手艺,那地界的客人竟如此认可么?
“能做的,若是有图样,我能做的和图差不多,若是没有图样可能会有些出入。”
得到苟丫姐姐肯定的答复,芽芽放下心来,又蹦蹦跳跳去寻柳婆婆了。
婆婆腿脚年轻时落了病根,走久了就腿酸发软容易摔倒,往年出去找吃食野菜都是芽芽扶着,她是婆婆的小拐杖。
……
熊波心里压根放不下那堆新奇工具与太阳能器具,消食也没半点耐心,吃饱只缓了几口气,就扯着方铁生往陈大夫院里去。
说明书上许多新式字眼只有方老仙认得,必须得拉着他一道。
“方师傅,我瞧着那太阳能热水器构造最简单,没多少缠杂的管线,等说明书看透了,应当能装好。”
一句话把方铁生想骂出口的词堵了回去。
方铁生两条非自愿老腿这会也走得飞快,若是能把太阳能热水器安上,再用管子把水接上,囡囡就能洗热水澡了。
两人去了院子,各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方铁生翻着说明书,熊波坐在纸箱旁,一手拿电钻,一手捏了根螺丝钉琢磨。
手里的钉子与他们惯用的铁钉长得不大一样,钉头带着一圈圈螺旋纹路,银光闪闪的。
他试着将钉子按进一旁老木头里,发现螺纹纹路卡着并不好按,再按下电钻上的按钮,钻头嗡嗡转。
熊波眉头一皱,应当是转着钉进去的?钉子上的纹路并非平的而是一路环绕倾斜向下。
他又从工具箱拿出一把尖头十字花样的棒槌(十字螺丝刀,注:螺丝钉是明末天启年间传入中国,此前没人见过)。
这东西他先前当成自己平日用的小錾子在木头上划拉了两下,也吃不住木面还在纳闷这东西用法,如今细细打量,倒是发现了些端倪。
试探着用将手里带纹路的钉子放在木头上,接着用这棒槌装的工具卡进钉帽,再旋转着将钉子拧进去,又反方向旋转拧出。
“好家伙!竟有如此巧妙的物件!这带纹路的钉子配上这棒槌,一转就锁死,真是天大的巧思!”熊波猛地一掌拍在大腿上。
寻常木钉得费力气用铁锤使劲砸,打入后容易松动滑脱,可这钉子,一圈圈纹路旋进去,卡得死死的,仙人不愧是仙人,能想出这般实用省力的物件!
方铁生凑过来眯着眼看了一下熊波手里的‘棒槌’,脑子里对应上了书中的图画,“这是十字螺丝刀,钉子是螺丝钉。不是啥棒槌。”
“螺?别说,还真有点像山螺的旋儿。”熊波转动着手里的十字螺丝刀,又举着电钻问:“这个呢,叫啥?”
“似乎是叫做电钻?”方铁生也不确定,书里的图样太多了,也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但看一按就开,应当也是同电灯一个道理,那最接近的就是电钻这个工具。
熊波一脸了然,“我就知道肯定又是和电有关,这电是打哪儿来的呢?”
他举着电钻端详,随后眼睛一亮,反手将底下的储电池抽了出来,“原来如此!”
方铁生看着又被‘分尸’的电钻,蹭地站起:“你你你你!!!你怎么把这也拆了!这东西可是借的,还要还给人家的!”
熊波歪头,将电钻底下的凹槽仔细打量一番,寻到卡扣,手一推,又把手里黑色的方块卡了回去,一按,电钻重新启动。
“没事,我又弄回去了,方老仙,我明白了!这黑方块里头就是存电的,就像手电筒里的圆柱子,电麻器的黑箱子!只是还不知道能存多少,这电钻能用多少次。”
方铁生捂着心口,这一惊一乍的,他年纪大了遭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