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来,怒目凝着白以晴,刚才的不满和怒火仿佛找到了发泄的目标。
他踩着厚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缓慢走来,眼神很冷,“白以晴!你是不是活腻了?!”
他的声音冰冷彻骨,从他说话的瞬间,白以晴就知道他生气了。
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她刚在皇宫受了委屈,回来也得不到他的关心,还要被他彻底忽视,她的委屈谁来为她诉说?!
她受不了了!
自从郑氏入狱开始,她的身世被揭晓,一桩桩一件件,到她嫁进三皇子府,她从云端跌入谷底。
嫁给谢承礼,没有从前的甜蜜和憧憬,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猜疑,冷言冷语,互相厌恶,这样的日子,烂透了。
白以晴再也不想这样过下去,面对谢承礼的生气,她一脸摆烂。
“是!我活腻了,你将我了结了吧,这样我就不用进宫受折磨!也不用看你们所有人的脸色!更不用担心自己的孩儿出生会不会受到欺负!”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不待见我,我干脆死了算了!”
她说的这番话,不像之前那样吓唬谢承礼,而是有一种大家一起死的决心。
谢承礼蹙了蹙眉,察觉到她今日的反常,这才打量到她的动作有点僵硬,双手红彤彤的,需要婢女搀扶才能站稳。
婢女红着眼睛为白以晴说话,“殿下您不要怪侧妃娘娘,娘娘她刚才进宫坐在冰天雪地里抄写女规,一抄就是一个时辰,冻坏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白以晴的眼眶也红了,怒目瞪着谢承礼,仰着头哭诉,“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这都是你带给我的!”
谢承礼咬了咬牙,听到她这些话,即将喷射的怒火往回收了收。
门外的百姓听到婢女的话,纷纷探着头看热闹,有人开始猜测白以晴受谁惩治...
“听到了没有,三皇子侧妃刚刚进宫了,似乎受到了惩罚。”
“究竟谁敢惩罚三皇子侧妃?”
“还能有谁?不就是三皇子的母妃才有这个能耐吗?”
“嘘!小声点,免得三皇子听到了。”
“......”
大家抱着双手偷偷看谢承礼,殊不知他们的话全都被他听见。
谢承礼的目光往外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本就心中烦闷,奈何还诸多事。
他大步走来,没有跟白以晴说话,就一把将婢女撞开,粗鲁地扯着白以晴往里走。
“啊!”
白以晴双手疼得厉害,被他这样用力一扯,仿佛在伤口上撒盐。
“闭嘴!”
谢承礼冷声怒喝出口,沉着脸吩咐守门的小厮。
“关门!跟外面的人说一声,再敢嚼舌根,三皇子府不会放过他们。”
话音落下,他拉着白以晴面无表情往里走。
门口的小厮吓得赶紧点头,着急忙慌去做他吩咐的事......
两人回到正院,白以晴实在忍受不了手腕的痛,用力将谢承礼的手甩开!
谢承礼转身,怒目看着她。
“白以晴,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侧妃的仪态?和市井里的泼妇有何区别?!”
白以晴一副摆烂的神情,嘲讽一笑,“是!我没有仪态!所以母妃让我进宫罚我!这个侧妃谁爱当谁拿去,我不当了!”
他眯了眯眼眸,眼神彻底变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我真的不敢休了你吗?!”
白以晴迎视他的目光,突然放声大笑。
“我当然相信你敢休了我!你现在就想这样做了不是吗?!”
“我是你的侧妃,我在皇宫受罚的时候你在哪?!你出府去讨沐清沅的欢心!”
“谢承礼!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母子放在心上过?你若是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你为何要同意换亲?!这个局面,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面对她的质问,谢承礼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用残忍的话语说道,“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白以晴,当初换亲不就是你设计的吗?!你费尽心思嫁给我,现在这个局面,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吗?!”
“怎么?受了这么一点点委屈,你就受不了了?你可知道,前世白曦月被你陷害,最后死了都不得安宁?你这点委屈,又算什么?!”
白以晴整个人的身体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前世?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她听不懂谢承礼的话?
他说前世白曦月到死都不得安宁,为何他知道?
白以晴的心满是疑问,怒火也被他这几句话打散。
谢承礼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他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一眼,冷着声音吩咐。
“来人,侧妃受惊过度,即日起在她的院子休养,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外出一步!”
“将她送回去!”
他的话音落下,从四周走出来四名强壮的婆子,赶紧将白以晴拉着往后院走去。
白以晴挣扎起来,探着头往后看谢承礼,喊道,“等一下!谢承礼,你把话说清楚,前世是什么意思?白曦月到死都不得安宁又是什么意思?!”
谢承礼没有回她的话,他冷着脸挥了挥手。
那几名婆子直接将白以晴架起来,加快步伐。
她的吵闹声很快消散在长廊的尽头,谢承礼按了按眉心,感到内心无比疲惫。
他根本不将白以晴的事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现在沐清沅是唯一救他的缺口,首要之事还是沐清沅。
想到刚才在兰心湖的事,他的眸色越来越冷。
他一定不能让衡临跟沐清沅在一起。
思及此,谢承礼转身走出府门。
他要进宫一趟,先下手为强。
谢承礼直接进了宫去求见他父皇。
皇上刚忙完政事,就听到裴公公说谢承礼跪在门口求见,他的神色微凝,缓缓抬起头来。
“他为何跪在门口?”
裴公公面有难色,轻声开口,“老奴也不知道,三殿下一来到御书房,就说有事求皇上,直接跪了下来。”
听到“求”这个字,皇上的眸光眯了起来,放下手中的奏折,沉声,“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