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来了,那就去看看老朋友吧。
王建新站在非洲的草原上,夕阳把天烧成一片橘红,远处的金合欢树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王建新御剑飞行,一路向东。脚下的非洲大陆渐渐远去,红海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他飞过沙特阿拉伯的上空,下面是无尽的沙漠,偶尔能看见几点灯火,是沙漠里的油田。飞了几个小时,科威特城的灯火在前方亮了起来,像一片金色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王建新在庄园附近落了下来,收了飞剑,整了整衣服。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裤,皮鞋擦得锃亮。没易容,就是自己的本来面目。他沿着熟悉的路,慢悠悠地向庄园走去。
椰枣树还是那些椰枣树,路还是那条路,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沙漠的干燥、海风的咸、还有椰枣的甜。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挺感慨。上次离开的时候,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又来了。
庄园的大门远远就能看见,铁艺的大门,两边是石柱,石柱顶上蹲着两只石狮子——不是中国的那种,是中东的那种,瘦长瘦长的,看着挺精神。
门口的保镖看见了他。那个保镖是个三十多岁的科威特人,穿着白袍,腰里别着手枪。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猛地站直了,声音都在发抖。
“王……王医生?是您吗?”
王建新笑着点了点头:“是我。”
保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王医生回来了!王医生回来了!”
铁门哗啦啦地打开了。保镖跑进去,又跑出来,后面跟着一群人。管家跑在最前面,还是那个英国老头汤普森,头发白了不少,但腰板还是那么直。他跑到王建新面前,站住了,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王医生,您终于回来了。”
王建新拍了拍他的肩膀:“汤普森先生,你老了。”
管家笑了,眼泪下来了:“您倒是一点没变。”
厨师、佣人、园丁、司机,全都跑出来了,站了一排,有的在笑,有的在抹眼泪。王建新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其实是空间里——掏出十几盒茶叶,都是精美的小木盒装着的,一盒二两。他一人发一盒。
“见面礼,自己做的茶叶,尝尝。”
厨师接过茶叶,手都在抖。他知道王建新的茶叶有多金贵。当年那些王宫大臣们为了一盒茶叶,出价几百万几千万美金都买不到。现在王医生一人送一盒,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如果自己不喝,把它卖掉,那就是几千万美金,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王医生,这……这太贵重了。”厨师捧着茶叶盒,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建新摆摆手:“拿着吧,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管家擦了擦眼泪,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但声音还是有点发哽:“王医生,您的房间一直给您留着,每天打扫,干干净净的。床单被褥每周换一次,花瓶里的花每天换新鲜的。就等着您回来。”
王建新心里一热,点了点头:“辛苦了。”
厨师跑进厨房,开始张罗饭菜。佣人接过王建新的包,送上楼去。管家陪着王建新走进客厅,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几年庄园的变化。其实没什么变化,花园还是那个花园,泳池还是那个泳池,椰枣树又长高了一些。
王建新在沙发上坐下,管家端来红茶和椰枣。他喝了一口茶,是红茶加薄荷,甜丝丝的,还是那个味道。
“汤普森先生,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老法他们,告诉他们我来了。”
管家眼睛一亮,放下茶壶,快步去打电话了。
王建新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大床,落地窗,阳台,卫生间。床单是新的,枕头上放着一朵鲜花。花瓶里插着百合,香气淡淡的。他走到阳台上,看着下面的花园。泳池的水碧蓝碧蓝的,椰枣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进了空间,从里面又取出一堆茶叶,都是精美小木盒装着的,堆在桌上。想了想,还能送给他们点什么东西呢?他们都也不缺钱。王建新好像除了茶叶能拿得出手,再剩下的就是含有灵气的粮食、牛羊肉。那些东西给多了也不好解释,给少了没意思。算了,就给茶叶吧。
不一会,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一辆接一辆,黑色的奔驰,银色的宝马,深蓝色的凯迪拉克,停在庄园门口。保镖们开门,大人物们下车。
第一个进来的是法赫德亲王。他还是那个样子,身材魁梧,穿着白袍,头戴红白格子头巾,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像一阵风。
“王医生!”老法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王建新,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王建新被他拍得差点岔气,笑着推开他:“大哥,你还是这么大力气。”
老法松开他,上下打量着,眼眶红了:“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样子。”
“大哥你也没变,还是这么精神。”
老法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走进客厅。后面跟着的人陆续进来,石油部长贾比尔,内政部秘书长阿卜杜拉,还有几个亲王、几个将军,都是老面孔。每个人看见王建新,都热情地拥抱,拍肩膀,说“王医生,欢迎回来”。
王建新也很开心。看来大家也都把他当朋友了。他让管家去卧室把茶叶拿下来,每个人两盒。
管家捧着一摞茶叶盒下来,放在茶几上。大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卜杜拉拿起一盒,打开闻了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王医生,这茶……”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自己做的,尝尝。”王建新笑着说,“每人两盒,别抢。”
贾比尔抱着两盒茶叶,像抱着两个婴儿,嘴里念叨着“谢谢王医生,谢谢王医生”。有个亲王比较年轻,没见过王建新的茶叶,小声问旁边的将军“这茶叶很金贵吗”。将军瞪了他一眼,说“你回去喝一口就知道了”。亲王将信将疑。
老法拿着两盒茶叶,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随从的公文包里。他转过身,对王建新说:“王医生,你这次来,多住几天。”
“看情况。”王建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主要是想你们了,过来看看。”
大家听了,都笑了。
王建新招呼大家来到巨大的餐厅。长条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和餐具。厨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烤羊排、大虾、海鲜汤、阿拉伯大饼、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阿拉伯美食。大家围坐在桌旁,一边吃着晚餐,一边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老法讲了他儿子上大学的事,贾比尔讲了他去英国出差的事,阿卜杜拉讲了他孙子学会走路的事。王建新听着,笑着,偶尔插几句。他给他们讲了讲国内的发展,说改革开放了,经济活了,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他还欢迎他们有空去中国做客,说北京变化很大,跟以前不一样了。
“真的?那我有空一定去。”老法放下手里的羊排,认真地说,“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
“没问题。”王建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家里的电话号码和公司的电话号码,“有事打这个电话,能找到我。”
老法接过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其他人也纷纷掏出笔记本,记下号码。
贾比尔喝了一口酒,忽然问了一句:“王医生,你那个公司是做什么的?”
“出租车、工程机械租赁、物流运输。”王建新夹了一块羊排,“刚起步,慢慢来。”
“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阿卜杜拉放下酒杯,“我们在中国也有点关系,说不定能帮上忙。”
王建新笑了笑:“行,有需要一定找你们。”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才散去。王建新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车一辆辆驶出庄园,尾灯在夜色中闪了两下,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一早,王建新在管家的照顾下,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正装,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管家帮他整了整领带,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王医生,车队准备好了。”
王建新走出大门,加长林肯已经等在门口。前面两辆保镖车,后面两辆保镖车,警灯闪烁。他上了车,靠在真皮座椅上,车队驶出庄园,向着王宫开去。
王宫还是那个王宫,白色的宫殿,金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排仪仗队,穿着白袍,腰系金边腰带,手持长剑。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面。
老国王亲自站在台阶上迎接。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头戴金丝镶边的头巾,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直直的。王建新一眼就能看出老国王身体很好,面色红润,眼睛有光,走路稳稳当当。再活个十来二十年一点问题没有。
看来老法的小心思只能往后放了。
王建新快步走上台阶,微微欠身:“陛下,您身体可好?”
老国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好,好得很。王医生,你来了,我就更好了。”
两人一起走进王宫。老国王拉着王建新的手,穿过走廊,来到会客厅。会客厅很大,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名画,角落里摆着巨大的水烟壶。侍者端来红茶和椰枣。
老国王坐在主位上,王建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两人聊了一会儿,老国王问他这次来科威特有什么事,王建新说主要是旅游,顺便看看老朋友。
“旅游?好,好。”老国王笑眯眯地说,“科威特欢迎你。你想去哪儿玩,我让人安排。”
王建新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帆布包,打开,拿出六盒茶叶,三个等级的各两盒,双手递给老国王。
“陛下,这是我自己做的茶叶,您尝尝。”
老国王接过茶叶,打开一盒,闻了闻,眼睛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茶叶盒盖上,交给身边的侍从,吩咐道:“放到我的私人茶柜里,锁好。”
侍从应了一声,捧着茶叶走了。
老国王看着王建新,想了想,说:“王医生,你每次来都给我带这么好的礼物,我得回礼。你喜欢什么?尽管说。”
王建新摆摆手:“陛下,您太客气了。我就是来看看您,不要礼物。”
“不行不行,必须要。”老国王站起来,在会客厅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王医生,你刚才说是来旅游的?准备怎么玩?”
“自驾游。开车到处转转。”
老国王眼睛一亮,对身边的侍从说了几句。侍从出去了,不一会儿拿回来一个文件夹。老国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和文件。
“王医生,这是给你的礼物。”老国王把文件夹递给他。
王建新接过来一看,是一辆奔驰G-ClaSS,500GE,1983年全球越野天花板,沙漠之王。1980到1983年达喀尔三连冠,中东王室标配。非承载式车身,三把差速锁,全时四驱。5.0升V8发动机,1983年的顶配。在科威特,这是最贵、最豪华、最硬的越野,纯手工定制内饰。
“陛下,这太贵重了。”王建新合上文件夹。
老国王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王医生,你救过我的命。一辆车算什么?你要自驾游,开这辆车最合适。沙漠里随便跑,坏不了。”
王建新想了想,笑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陛下。”
老国王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国王又让人拿出几样东西。马穆鲁克珐琅玻璃器,十四到十五世纪的,鎏金、彩绘,博物馆级的,单件数百万美元。伊斯兰手稿与微型画,带金粉装饰的《古兰经》、波斯史诗抄本,一页精品可达数万至数十万美元。铜鎏金、镶嵌银铜器,塞尔柱、伊尔汗国时期的,工艺繁复,收藏界硬通货。
“这些东西放在我这儿也是落灰,你拿去玩。”老国王说得轻描淡写。
王建新看着那些古董,心里明白,这已经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礼物了。他接过礼物,道了谢。
王建新在科威特待了半个月。每天和大家吃吃喝喝,隔三差五去皇宫陪老国王坐一坐,聊聊天。老国王问他中国的改革开放怎么样了,他说挺好的,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老国王问他有没有对象了,他说还没有,老国王说要给他介绍一个科威特的姑娘,王建新笑着拒绝了。
“陛下,我这个人闲不住,到处跑,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老国王哈哈大笑,没再提。
临走那天,老国王在皇宫设宴送行。老法、贾比尔、阿卜杜拉他们都来了。大家喝了不少酒,说了不少话。老法拉着王建新的手,说“王医生,你一定要常来”。贾比尔说“你再来的时候,多带点茶叶”。阿卜杜拉说“你那个公司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王建新一一答应。
“对了,你们谁有空去中国,一定给我打电话。”王建新举起酒杯,“我在北京请你们吃烤鸭。”
“烤鸭?”老法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北京烤鸭?”
“对,就是那个。”
“行,我一定去。”老法端起酒杯,跟王建新碰了一下。
宴会结束,王建新回到庄园。管家已经把他的行李收拾好了,那辆奔驰G-ClaSS停在门口,车漆锃亮,车头的三叉星标志在月光下闪着光。
“汤普森先生,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王建新跟管家握了握手。
管家的眼眶又红了:“王医生,您随时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王建新上了车,发动引擎。V8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像一头猛兽在低吼。他挂上档,缓缓驶出庄园。后视镜里,管家站在门口,朝他挥手。椰枣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他上了公路,往北开。沙漠在月光下一片银白,像一片无垠的雪原。他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王建新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