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等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纵马行凶?”
被扔在马下的是一名俊俏的小后生,腰细膀阔,面白唇红,鬓间还簪着一朵花。
“你是谁,为何要跟踪我等?”
面对王进的问询,小后生嘴一撇,当即否认:
“哎呦喂,几位好汉,这里可是官道,人人都可行得。”
王进冷哼一声,手中夏国剑“嗤”的一声,划破虚空,在小后生面前一闪,立时带走他几根发丝。
后者面色一变,连忙大喊:
“好汉哥哥,且慢动手,在下乃是前方卢家庄卢员外的家仆,姓燕,名小乙,对诸位哥哥确无歹意。”
周云清不知王进是故意吓唬燕青,在一旁急忙求情:
“哥哥且慢动手,他真是小乙,我见过他小时候的模样,与如今有四五分相似。”
燕青如闻仙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上下打量周云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咦,这位哥哥好似在哪里见过?”
王进在一旁差点脱口接梗,“你这话我好似听哪位妹妹说过。”
再看燕青头上的簪花,与其嘴上留着的三牙掩口细髯,这搭配,有点辣眼睛。
王进身上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不明白宋人为何偏爱“一枝花”。
他默默收剑入鞘,任由周云清两人玩故人重逢的戏码。
燕青打量片刻,眼睛骤然瞪大,惊骇地指着周云清:
“你,你不是……前两个月,师公还来信说,你被那奸贼蔡京所害……”
燕青被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也忘了自己当下的危险处境。
周云清微微一笑:
“此时说来话长,我等原本近日要去卢家庄拜访师兄,正好,你给我等带名帖回去吧。”
当下,将燕青引见给王进等人。
燕青一一告罪、见礼后,又埋怨起周云清来:
“你又非是外人,哪来恁多虚礼?
适才,我在庄外便瞧见你等,还道是哪里来的歹人,要来庄外踩点,便一路尾随而来,结果闹了大误会。
走、走,咱们这便回庄。”
燕青一边说,一边上前拽住周云清。
后者面带难色地看向王进。
“虽是同门,然礼不可废。
不若小乙先帮忙带信回庄,告知卢员外,明日我等便来拜庄。”
王进微笑着帮周云清解围。
燕青眉头一皱,瞥了王进几人一眼,松开手,懊恼地一拍大腿:
“也罢,等会回去,反正要经过庄子,我去帮你们将名贴投了,再随你们一起进城。
不然,若是员外知道我将人放走,今晚非得罚我不可。”
王进自无不可。
周云清只好牵着马,陪燕青步行,各叙别后之情。
好在走不多久,便来到卢家庄。
庄客告知,员外今日外出尚未归来,庄中只有新来的李都管在。
燕青只好悻悻地投了名贴,又让庄客牵来一匹马,与周云清等人同赴大名府城。
回到大名府城,燕青见王进身边人手众多,一个院落实不够用,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在他的极力邀请下,周云清、王进、欧阳寿通与小五四人一起去了翠云楼。
齐雁婷不愿耽误晚上练功时间,留在租住的院落里。
王进等人见那翠云楼雕梁绣柱,阁子上百处,里面灯火辉煌、鼓乐齐鸣、笙歌曼舞,煞是热闹。
即便王进去过后世更大规模的夜总会,也不得不暗赞一声。
周云清与小五、欧阳寿通三人自然被震撼得张口结舌。
若非王进与燕青两人在一旁不时提醒,这三人与沿路引座伙计、娱宾乐伎都要聊半天。
几人进入阁子,燕青推开窗户,指着附近一座极大的府邸,为王进等人介绍:
“那座院落便是员外在城中的府邸。
不过,他这段时间都忙着在庄里打点生意,并未住在这里。”
欧阳寿通与小五两人啧啧赞叹。
王进见燕青面上带笑,眼中却不时闪过一丝忧虑,心中一动,笑着夸赞:
“早闻河北玉麒麟棍棒天下无双,未想到你家员外还如此经营有方,确实令人敬佩。
只不知,员外如此大的家业,身边需要多少管家帮衬?”
燕青被说中心事,脸上笑容一收,重重地叹息一声:
“我家员外过于勤勉,又好舞枪弄棒、交游甚广。
然,说到体己之人,却无几人。
家中经营,全由他一人打理,成日忙忙碌碌。
先主母不幸去世后,去年员外新娶了一房,至今尚未生子。
今年年初,员外在门前救起一名冻倒的书生,名唤李固,东京人。
我家员外见此人勤谨,能写会算,便提拔他为都管,家中内外事务、四五十名仆役全交由他掌管。”
周云清在一旁插话:
“这下有人帮忙,师兄也该轻松一些了。”
燕青叹息不语。
王进将话题引到风花雪月上,询问大名府有何好吃的、好玩的。
燕青对此如数家珍,细细为众人解说,酒席上的氛围渐渐火热起来。
众人直吃到翠云楼打烊,方才兴尽而归。
次日天一亮,燕青便崔着王进等人出发。
众人来到卢家庄外,果见一名身材高大的英俊汉子率众家仆候在门口。
周云清翻身下马,远远地喊了一声:
“师兄。”
“云清,”
卢俊义伸出双手,拥抱周云清,
“先前接到师父来信,愚兄还以为从此与你天人永隔,真是痛煞我也。
昨晚得到喜讯,愚兄一夜未眠。”
王进见身材修长的周云清,只到卢俊义的耳边,猜测这玉麒麟只怕已超过一米九。
若在后世,也能在篮球场上一展风采。
周云清又将卢俊义介绍给王进等人。
当听说王进与齐雁婷就是周云清的救命恩人时,卢俊义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他当即双膝跪地,冲王进两人磕头,感谢他们对周云清的救命之恩。
王进伸手扶起卢俊义,心中对他的印象大好。
他原本听说,周侗的大徒弟史文恭为讨好蔡京,不惜出卖师父,再加上原著中的怂汉林冲,其实对周侗的几名大徒弟印象不好。
如今看来,这卢俊义倒还算是性情中人。
再看卢俊义身后的家仆,对自家员外在门口下跪的举动,脸上只有惊讶与敬佩之情,却无讥讽不屑之色,足见卢俊义平日为人不差,并非表里不一之人。
王进心中念头百转,脸上笑意盈盈:
“早闻河北玉麒麟之名,今日终于得见,卢兄这威仪堪比天神,王某见此一面,足慰平生。”
众人寒暄片刻,卢俊义将众人引入庄内前厅,力邀王进上座。
后者也不推辞,待众人坐定后,他才掏出周侗的书信,交与卢俊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