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家里还有肉没?”往医院去的半道上,吕所长叼着烟问道。
“有有有!等把我哥送进医院,我回去拿点去所里,让同志们好好搓顿夜宵!”王超还以为吕所长就是这意思。
“滚蛋!我不是这意思!”吕所长一摆手,冲司机喊。
“掉头!去南锣鼓巷96号!”
见王超一脸懵,吕所长凑过去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王超眼睛立马亮了,给吕所长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别说话,低调”。
吕所长被王超这么一夸,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他都还是跟着王超学的,毕竟他可从来没有拿过肉给别人送礼。
吉普车停在96号四合院门口,王超推开门就往院里钻,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臭小子,你回来了!你大哥呢?”一大家子见他一个人回来,忙不迭问。
“大哥也回来了!我还有事儿,等会儿回来再跟你们细说!”王超话音没落,已经扎进了厨房。
从缸里拿出来一块四斤多的虎肉,塞进麻袋,又悄摸从葫芦空间里摸出两根虎骨也塞进去。
另拿一个麻袋,装了二十斤鹿肉,这是给派出所同志们准备的夜宵。
爹娘和三叔他们看着他扛着俩麻袋风风火火又跑出去,你看我我看你,满肚子的问号。
“走!”吕所长冲王超一挥手。
“这俩麻袋里装的啥肉?”
“鹿肉是给所里的同志们当夜宵,这一袋是就是我前几天给你们送的那种,”王超拍了拍另一个麻袋。
吕所长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玩意儿,事儿就更稳当了!”
吉普车到了医院门口,吕所长让司机停了车。
“你们先在车上等着。”
他转头看向王相,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一眼。
“臭小子,你不是疼吗?”
王相这会儿总算开了窍,立马皱起脸,捂着胸口哼哼。
“对!所长,我疼得不行了!”
王超在边上憋笑,差点没背过气去。
吕所长满意地点点头,拎着装虎骨虎肉的麻袋下了车,直奔医院里头。
约莫五分钟后,他领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和俩护士出来,拉着一个移动病床。
王超本来以为吕所长够夸张了,没想到这医生更能演,看来那袋虎骨虎肉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快!病人伤得很重!马上送手术室!”医生扯着嗓子喊,那架势跟抢救危重病人似的。
“抬的时候小心点!别碰着伤口!”
吕所长见王相喊着喊着没声了,抬手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
王相嗷的一声,立马又哎呦哎呦叫得跟杀猪似的。
吕所长让司机先开车把鹿肉拉回所里做夜宵,他和王超留在医院守着手术室门口。
“吕叔,你跟这医生认识啊?”王超好奇地问。
“认识啥啊!”吕所长嗤了一声。
“不过我这派出所长的面子,再加上你给的那些好东西,这点小事儿他能不帮忙?”
王超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心里佩服得不行,为了让大哥拿一等功,这招都想出来了,真是绝了。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其实几分钟就能搞定,那医生故意拖到这会儿,就是为了演得逼真。
“病人伤得很重,肋骨断了三根,还有严重脑震荡,左耳膜也受了重伤,还好没穿孔,”医生一本正经地递过诊断病历,也是吕所长想要的东西,一等功能不能拿到,靠的就是这个。
“最少得住两个月院,这病历拿去给单位请假用。”
其实王相身上也就缝了三针,其余全是瞎编的。
“多谢医生!那我大哥啥时候能出来?
“马上就出来,不过还在昏迷中。”医生面不改色地说。
又过了十分钟,护士推着王相出来了。
病床上的王相输着液,哪是昏迷啊,明明是睡着了,还打着呼噜,不过他的脑袋被纱布包成猪头,看起来好像挺严重的样子。
看着王相打呼噜,吕所长气不过,又掐了他一把,然后和王超一起跟着护士把人推进了单人病房。
“走,所里的夜宵应该快弄好了,你大哥睡得跟死猪似的,没啥事儿。”
“吕叔,我就不跟你回所里了,我得回去跟家里人说说我哥的事儿,省得他们瞎担心。”
“行,那你赶紧回去吧。”
回到家,王超跟家里的人掰扯了半天,解释得口干舌燥。
可一家子还是不放心,这大晚上的,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连老爷子都坐不住了,非得要去医院亲眼瞅一眼才踏实。
倒好,这下子家里老的小的全跟着去了医院,就剩他跟老太太俩人守着空屋子。
到了医院把大哥叫醒,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认人没事,这才揣着心回来。
家里人多,炕烧了俩,老爷们儿挤一屋,女眷们凑一屋。
王超架不住父亲跟三叔那呼噜打得震天响,跟打雷似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走了一天的路,腿都快累成灌铅了,合着连个安生觉都捞不着。
都凌晨两点了,王超实在熬不住,悄悄爬起来,推出自行车就往王艳菊住的四合院奔。
好些日子没往王艳菊那儿去,本来寻思着能踏踏实实睡一觉,明天好去煤矿厂。
结果这一去,折腾得天都透亮了。
离四九城最近的煤矿厂是木城涧煤矿,可天寒地冻的,不敢骑太快,去也得好几个钟头。
王艳菊出门上班,王超也没再睡,也没回四合院,直接蹬着自行车往煤矿厂赶。
这木城涧煤矿可是京西八大矿的头一份,坐落在门头沟西边,离市区四十来五十公里,当天打个来回不成问题。
木城涧煤矿厂是正经大型国营矿厂,红星轧钢厂炼钢用的煤,全是从这儿拉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十一点多,王超才蹬着自行车到了门头沟煤的矿厂门口。
脚刚沾地,他就掏出工作证递给保卫科的同志,顺带递过去一根烟。
“同志你好,我是城里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这是我工作证,我找你们厂长。”
站岗的保卫同志接过工作证瞅了两眼,递还给他,抬手指了指厂里的一栋楼。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头一间。”
“谢了啊!”
王超顺着指引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王超推开门,脸上堆着笑。
“厂长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我叫王超。”
年近五十的煤矿厂长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年轻小伙子,脸上带着点纳闷。
虽说红星轧钢厂的煤是他们矿上送,可向来都是电话联系,从没见有人上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