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
假王妃独自端坐窗前,指尖轻轻搭在窗沿,看似闲适安静,眼底藏着几分压不住的焦灼。
自打发黑衣人前去私塾探查霍长衡与霍沁香的行踪后,她便一直在屋内,等候外头传回消息。
她心中始终惴惴难安。
迟迟等不到探查消息,她唯恐中途生出变数,坏了大事。
就在她心绪浮躁之际,屋外廊道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假王妃眸光一凛,端坐身姿。
贴身侍奉大夫人的嬷嬷快步闯入屋内,神色慌张,脸上满是仓促失措之色。
她急声开口禀报:“王妃!您快随奴婢过去一趟!大夫人那边有请,事态紧急!”
嬷嬷素来沉稳老练,今日却这般失态,可见事情非同小可。
假王妃见状,心头警觉,眉头微蹙:“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到底出了什么事?慢慢说来。”
嬷嬷闻言,一拍大腿,焦灼道:“王妃有所不知,是小公子回来了!”
“什么?长衡回来了!”
假王妃闻言,双眼骤然一亮,焦灼瞬间一扫而空,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她当即站起身来,语速都快了几分:“当真?人现在在何处?”
她暗自思忖,天助我也!
只要拿捏住霍长衡,便等于攥住了镇南王府的命脉整座王府便彻底落入她的掌控之中,邪阵补齐人数,圆满布局便指日可待!
嬷嬷欲言又止,满脸为难叹气的模样,又让她心头骤然一紧。
“发生何事?”
嬷嬷垂着眉眼,连连叹气,语气沉重:“小公子出了意外。”
“什么?”假王妃一惊。
嬷嬷道:“具体情况老奴一时说不清,您还是速速随奴婢过去看看吧,亲眼见了便知。”
假王妃心头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骤然升腾,她不敢耽搁,即刻跟着嬷嬷朝外走去。
一路疾行,刚一踏入大夫人的院落,屋内断断续续的哭声已然清晰传入耳中。
假王妃心头危机感暴涨,脚下步伐再度加快,快步推门而入,直冲内室。
入目瞬间,屋内气氛压抑沉重,一众丫鬟婆子垂首立在两侧,个个神色凝重、眉眼低垂,无人敢出声。
大夫人正立在床榻边,手持丝帕不断擦拭眼泪,悲戚难抑。
正中床榻之上,静静躺着一道小身影,身上盖着薄锦被,只露出半张小脸,面色惨白如纸,眉眼紧闭,一动不动,看着毫无生气。
一只小手从锦被下方无力垂落,赫然正是霍长衡!
假王妃瞳孔微微一缩,眉心剧烈跳动,心头咯噔一声。
她快步上前,急声追问:“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听闻长衡回府,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大夫人闻声,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眸,哽咽沙哑:“今日把长衡从私塾接回,在城外写生归来途中,不知被什么毒虫野物咬伤,骤然高热病倒,昏迷不醒。”
“府中太医暂时查不出症结,我已经让人去请曹军医入府诊治,孩子这般模样,实在是让人心慌。”
她说着,泪水再次汹涌滚落,悲戚不已。
话音未落,大夫人忽然上前一步,一把紧紧攥住假王妃的双手,颤声恳求:“玉儿,你医术高超、精通医理,寻常疑难杂症皆能化解。
眼下军医未到、太医束手无策,你快先帮长衡看一看!救救孩子!”
假王妃被她攥住双手,心底慌乱更甚。
就在此时,床榻上的霍长衡身子微微一颤,单薄的身躯轻轻发抖,似是正承受着极致的痛楚折磨。
哪怕昏迷不醒,也难掩身体的剧痛,细微的痛哼卡在喉间,隐忍难受。
大夫人见状心疼万分,连忙小心翼翼掀开床间锦被一角,露出孩子的小腿。
只见小腿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块红肿淤青,正中央嵌着两个细小黝黑的针孔状牙痕,规整对称,看着诡异异常,触目惊心,一看就是有毒。
假王妃看清伤口,心底瞬间暗自叫苦不迭。
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突发变故,演变成这般棘手的局面!
她哪里会什么医术!
她本就是冒名顶替的假货,颜如玉的容貌好模仿,可颜如玉精通医术,她却半点医理不通!
寻常小病小痛尚可敷衍搪塞,眼下这般毒伤,她根本无从下手,完全不懂诊治!
一旦上手诊治,当场便会露馅,全盘计划彻底覆灭!
危急关头,假王妃心思急转,飞速思索。
她故作凝重深沉,扶住大夫人:“母亲,长衡此番状况,绝非寻常毒虫咬伤,此事不同寻常,绝非寻常大夫能够医治!”
“眼下最快、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立刻备好马车,由我亲自带着长衡赶往城外大阵之处!
王爷此刻就在阵眼之地坐镇,身旁还有医术道法双绝的大法师坐镇,既能医人治疾,又能镇压邪祟,定然能保住长衡性命!”
“如此一来,既能救治长衡,又能顺势完成大阵事宜,一举两得,万万不可耽误!”
她这番话语说得恳切真挚,大夫人闻言,脸上却浮出浓浓的为难之色。
大夫人眉眼间满是顾虑,迟疑着开口:“可是……长衡如今高热昏迷,这般状态如何能颠簸赶路坐马车?
路途遥远,我实在担心孩子身子受不住,半路出意外。”
假王妃心中急得火烧火燎,心底暗自低吼:我更担心!
她最怕是霍长衡若是此刻出了意外,一命呜呼,没了这个核心阵眼,他们费尽心思谋划的大阵便彻底作废,所有布局尽数落空,一切努力全都白费!
这个关键棋子,绝对不能出事!
她压下心底焦灼,趁热打铁,不停劝说:“母亲,事不宜迟,救人如救火,眼下耽误不得!
多耽搁一刻,长衡便多受一分苦楚、多一分凶险!
越早动身,越早抵达阵眼,长衡便越早得到救治,万万不能犹豫!”
大夫人依旧满脸迟疑,眉头紧锁:“可沁香如今的身子比长衡还要不好,你此前说,要带两个孩子一同前往大阵,相辅相成。
如今沁香卧床不起,连马车都坐不稳,根本无法挪动,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