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芜买了药,药店的药师也帮她检查了伤口。
的确是发炎了,帮她把伤口处理了一下,当时就觉得没那么疼了。
她拿了一些口服药走出药店,往酒店回走时,忽然看到在马路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正是刚刚撞了自己的人。
许青芜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向他走过去,男人匍匐着腰,半个身子都低垂着。
头上的鸭舌帽更是盖住了大半张脸,让她看不清他的相貌。
他时不时的咳着,人也喘的厉害。
“先生,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个男人是同胞,许青芜便也没和他说英文。
在异国遇到同胞的确会有亲切感,但许青芜也不是喜欢主动与人攀谈的人,她只是刚刚瞥了男人一眼,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
听到询问声,男人这才慢慢抬起头。
许青芜这次看清了,男人的脸色很苍白,白的就像一张白纸。
他的眼神也很空洞,涣散的瞳孔里看不到一丝光彩。
顺着空洞的眼神往下,目光停留在他嘴角右下方的一颗黑痣。
许青芜目光一顿,瞳孔里随即显露出诧异,不可置信。
男人又低下了头,“不用,谢谢。”
“……或许,你认识温若晴吗?”
许青芜不是很确定的问。
男人猛地又抬起头,“你认识若晴?”
“你是温若晴前夫?”许青芜这次确定了。
隐约听说温若晴以前就是在英国留学,再看到男人嘴角边那颗痣,她几乎已经可以笃定。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你跟若晴是什么关系?”
男人激动的站起身,放在腿上的一盒药也跟着一并掉落。
他的眼里似乎一下子有了光,看来温若晴对他意义非凡。
“我在她那里看过你的照片。”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他无力的跌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她没有忘了我,她还记着我,她果然一直都还在爱着我……”
男人两手掩到了脸上,肩膀竟止不住的开始抽动。
“那张照片是我在垃圾桶里捡的。”
虽然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可能会让男人遭受打击。
但看到男人沉浸在自我想象里,许青芜觉得让他清醒也是一种善意。
果然,男人听到了这一句话,抬起泛红的眼眶。
那里面还夹杂着真情流露的水光。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温若晴那里看过你的照片,只不过那张照片被她扔在垃圾桶里,所以我是在垃圾桶里看到的。”
那应该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当时许青芜还没有发现温若晴和池铮的奸情。
她到她屋里找个东西,翻桌子时不小心碰掉了温蕊的玩具水晶球。
刚好就掉在桌边的垃圾桶里,她弯腰去捡,瞥见垃圾桶里有一张照片,就随手捞起来瞄了一眼。
她记忆力不错。
所以就留下了印象。
“不可能,这不可能,若晴不会把我的照片扔进垃圾桶里,她很爱我,她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她不会这样对我的,一定是她不小心掉进去的……”
“那张照片是被揉成了一团扔进去的,像揉一团废纸一样。”
许青芜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残忍,都是在抹煞男人的希望。
但她不想骗他。
她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爱温若晴,他的眼睛会因为她而绽放出光彩。
可温若晴配不上这份深情。
“不会的,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相信你的!”
男人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听了许青芜的话,白的更加瘆人了。
嘴上说着不相信,可两只手却无措的绞在一起。
印证了他内心的不安。
“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和温若晴离婚,但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素昧平生,我也没理由说谎骗你,也许曾经的温若晴在你眼里是美好的,但现在的她……”
许青芜停顿了一下,“很不堪。”
男人的十指插进了发里,弯曲的十指印证了他内心的痛苦,“我不是她前夫,我不是的……”
这次换许青芜被惊住了,“你、不是?”
男人腾的一声又站起来,激动的抓住许青芜的胳膊,瘦削苍白的脸庞颧骨紧绷,“你是不是和若晴有什么过节?你为什么要诬陷她?她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一听到全世界最好的女人,许青芜笑了。
看来又是一个跟池铮一样,被温若晴腐蚀了脑子的男人。
不想再对他有所隐瞒,许青芜直接对他道出了全部实情。
温若晴是怎么利用自己心理医生的身份,勾引了她的老公,恬不知耻又嚣张跋扈的当着小三。
男人听了她的话,发疯的嚎叫了好几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痛苦许青芜都看在眼里,莫名就替他感到悲哀。
他的信仰,好像塌了……
男人抱着头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哭的很无助,哭到最后,许青芜的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她从他的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又何尝不是从信仰的金字塔,摔得粉身碎骨。
“你看起来好像身体很不好,照顾好自己吧,不必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自己的情感。”
许青芜最后说完一句,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男人突然又喊住她,剧烈咳了几声,嘴唇哆嗦着说,“你有若晴的电话吗?你能不能帮我给她打个电话,我想、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男人看起来真的很虚弱。
就像有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不忍心拒绝他,也为了让他彻底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许青芜点点头,“好。”
她坐到男人旁边的椅子上,翻出温若晴的号码,拨通之前,先给他打一剂预防针。
“你想让我帮你打这通电话,我可以帮你打,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看到是我打来的电话,你心底的那轮白月光,可能会彻底的碎的更彻底……”
男人艰难的点点头,“好。”
有了他的肯定,许青芜将电话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