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婚期的临近,前来护国伯府道贺的人越来越多。这一日,门房又来报,说有一位老者求见,自称姓陈,是从青阳县来的,说是林墨的“老相识”。
林墨听到“青阳县”和“老陈头”这两个关键词,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连忙道:“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快步向外走去。来到门房,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包袱、满脸风霜的老者,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不是老陈头是谁?
老陈头是林墨在青阳县时,租住的那间小院子的房东。他是个孤寡老人,靠几间出租的屋子维持生计,日子过得清贫,但为人古道热肠,心地善良。林墨在青阳县的那些年,老陈头对他多有照顾,时常给他送些自家种的蔬菜瓜果,逢年过节还会叫他一起吃顿热乎饭。可以说,在举目无亲的青阳县,老陈头是少数几个给过林墨温暖的人之一。
后来林墨离开青阳县,进京任职,两人便断了联系。林墨也曾托人给老陈头带过几次书信和银两,但老陈头都托人捎话回来,说自己一切都好,让林墨不用挂念。
如今,看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竟然不远千里,亲自赶到京城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林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陈老爹!您怎么来了?!”林墨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老陈头的胳膊,语气中充满了惊喜和感动,“您老人家要来,怎么也不提前写封信给我,我好派人去接您啊!”
老陈头看到林墨,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伸出粗糙的手,紧紧握住林墨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声音有些颤抖:“好!好啊!小林子……不,现在该叫你林伯爷了!你出息了!老汉我……我高兴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背上取下那个旧包袱,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沉甸甸的东西,递给林墨:“老汉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我攒了几年的一点心意,给你和护国夫人添个喜!你可千万别嫌弃!”
林墨接过红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对用纯银打造的、做工精细的长命锁!锁上刻着“百年好合”、“龙凤呈祥”的字样,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林墨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他知道,这对银锁,对于老陈头这样一个孤寡老人来说,恐怕是他一辈子的积蓄了。这份情谊,比任何金山银山都要珍贵。
他郑重地将红布包收好,扶着老陈头的胳膊,道:“陈老爹,您这份礼,太重了!我收下了!走,咱们进屋说话!您一路辛苦了,我让人给您准备热水和饭菜,您先好好歇歇!”
老陈头连连摆手,道:“不忙不忙!老汉我就是来看看你,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就得赶回去,家里还养着几只鸡,没人喂可不行!”
林墨哪里肯放他走,硬是留他在府中住了下来。他亲自陪着老陈头吃了顿饭,又跟他聊了很久,询问他这些年的生活和身体状况。得知老陈头身体还算硬朗,林墨这才放下心来。
他本想给老陈头一笔银子,让他安享晚年,但老陈头死活不肯要。他说:“老汉我无儿无女,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够吃够穿就行了!看到你有今天,老汉我比什么都高兴!”
林墨无奈,只好作罢。他暗中吩咐管家,以后每月按时给老陈头寄去一些银两和日用之物,并叮嘱他,若老陈头有任何困难,务必第一时间告知自己。这份来自青阳县的朴素情谊,林墨将会永远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