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酒店餐厅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火候稀烂,边缘焦糊,配上酸得直掉牙的劣质咖啡,简直是对味蕾的恐怖袭击。
他喝了一口,默默把杯子推远。
这破地方能不能吃顿好饭啊?
就在这时,外联老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像刚刷完漆的墙。
“出事了!出大事了!”
餐厅里几个工作人员同时抬头。
吴惊正拿着半块面包片,嘴还微张着,动作直接停在半空。
“怎么了?”
老钱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发着抖。
“有个修车厂,黑帮火拼,听说死了几十个!”
餐厅里顿时死一般寂静。
老钱抄起遥控器打开壁挂电视,屏幕上南非主持人正用带口音的英语快速播报。
画面一切,烧得漆黑的铁皮棚、拉满的警戒线、蒙着白布的担架,还有满地焦黑的报废车壳直冲眼球。
听到死亡几十人的时候,林辰切香肠的手顿了一下。
几十个?
非洲兄弟的算数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连被老子烧掉的苍蝇也算进去了?
这帮黑警为了骗经费,报得这么浮夸?
老钱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白毛汗,还在后怕。
“那鬼地方离咱们取景地太近了!就咱们车队常走的那条破红土路,拐个弯就到!”
旁边的灯光师当场骂出声。
“卧槽,那不就是咱们之前被堵的地儿吗?”
“可不是嘛!”
吴惊把面包片扔在盘子里,盯着新闻爆了句纯正国骂。
“我超他妈!这踏马还能不能呆了?老子是来拍电影的,不是带兄弟们来送命的!”
制片老刘赶紧过来顺毛,压着嗓子劝。
“吴导,消消气,景都已经搭好,协调费也交了,这时候走,那钱可就真打水漂了!”
吴惊烦躁地狂抓了两把短发,转头看向林辰。
这位可是实打实砸了三千万真金白银的金主。
“辰子,这事儿怪哥哥,硬拉你来,结果遇上这么个事……”吴惊用力搓了把脸,咬牙道,“你放心,我马上联系这边的安保公司,砸钱也得把大家护严实了!”
林辰放下刀叉,慢条斯理地抽了张餐巾纸擦嘴。
“吴哥,淡定,投钱之前我就知道在非洲拍摄,这边本身就很乱,这不怪你。”
新闻很快播到了后续。
当地警方火速发了蓝底白字通报,定性得那叫一个果断。
犯罪团伙严重内讧,涉及非法拘禁、抢劫分赃及人口买卖。
至于被解救的几个老外,精神濒临崩溃,只记得震天的枪声和连环爆炸,一问三不知。
原本有小报媒体猜测是“疑似遭遇武装袭击”,但这说法刚冒头,就被官方发言人毫不留情地掐死了。
林辰听完翻译的转述,眼神毫无波澜,心里却有点想笑。
保护伞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办事效率属实高,他们怕事情深挖暴露警察和黑帮勾结的证据,所以这案子必须是黑帮内讧!
只能是内讧!
吴惊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转头就召集主创和外联开会。
两个多小时的唾沫横飞后,基调敲定:安保经费直接翻倍!拍摄地点重新规划!所有车辆必须有持枪人员护送!全体人员非必要不许离开安全区!
小命要紧,艺术也得先往后排。
下午,太阳毒辣得像要在人头上点火。
林辰被吴惊拉去了城郊一处封闭式的安保训练基地。
三米高的铁丝网外围拉着电网,门口站着两个身高一米九、端着自动步枪的黑壮汉。
进了靶场,吴惊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属于动作巨星的那点该死的胜负欲又上来了。
“我在特种部队待过十八个月。打架,我承认搞不过你,但这玩意儿,你肯定不行。”
林辰非常坦然地点头:“这确实。”
他从不硬装,昨晚拆了一整晚格洛克是一回事,但系统性训练就是另一码事了。
教官是个一米八几的南非白人,中文只会说“你好”和“结账”,交流全靠旁边瘦猴一样的翻译。
白人教官拿出一把训练用手枪拍在桌上,表情严厉得像要吃人。
“第一条,枪口永远不要对人!”
“第二条,手指不上扳机,除非你准备射击!”
“第三条,拿到枪,先确认弹匣,再验枪膛!”
林辰听得很认真,拿枪,退弹匣,拉套筒,验膛,动作干脆利落。
第一轮,固定靶,十米距离。
林辰戴上降噪耳罩,站在射击位,吴惊双臂抱胸,在后面摆出一副吃瓜姿态。
教官按下了计时器。
林辰抬枪,三点一线,瞄准,扣动扳机。
砰!
第一枪,打在靶纸最边缘,差点脱靶。
吴惊咧开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爽快表情。
砰!
第二枪,七环。
砰!
第三枪,八环边缘。
林辰没有着急开下一枪,而是稍微闭了闭眼。
扳机行程的回馈、击发时的金属震动、枪口上跳的幅度、手腕承受的反冲力……
他悄然释放出灵识,贴着枪身扫过,金属部件在他脑海中变成了三维透视图。
撞针击打底火,火药爆燃,推力将弹丸顺着膛线挤压出膛,赋予它致命的初速与旋转。
这玩意儿,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大凶器。
一个普通人,拿上火器,完全能让毫无防备的低阶炼气修士当场见太奶。
林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人,时代变了,没到不吃牛肉的境界千万不能浪!
再次睁眼。
砰!
第四枪,九环。
砰砰砰!
第五六七枪,连续击发。
靶纸的红心位置,多出了三个紧挨着的弹孔。
后面一直盯着的教官,本来嘴里还在无聊地嚼着口香糖,这会儿也认真起来。
吴惊抱着胳膊的手滑了下来,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这,这就摸到门道了?”
教官叫停,走上前把靶纸扯下来,盯着那几个弹孔猛看。
他回头问翻译:“这小子真没打过枪?”
翻译傻眼了,转头看吴惊。
吴惊麻木地摊了摊手:“别看我,我也想知道。”
训练难度上调。
十五米、二十米、半身靶、左右移动靶。
枪声密集响起。
林辰的成绩稳定得可怕,十发子弹里,七发正中红心,两发稍偏,只有一发被他故意打到外圈做掩饰。
吴惊在后面看得直搓牙花子。
“牛逼啊辰子,你这手也太稳了吧!”
唯一显出生疏的,是林辰换弹匣的动作。
教官亲自上前纠正手法。
“食指脱离扳机!拇指按释放钮!左手送新弹匣上去的同时,拉套筒!”
林辰点头照做。
第一遍,稍微有点卡壳。
第二遍,顺滑入位。
第三遍,卡塔一声脆响,肌肉记忆已经形成。
接下来是故障排除训练。
卡壳、哑火、供弹不到位,教官故意在弹匣里塞了假子弹。
林辰移动中发现哑火,偏头、拉套筒退弹、复位、瞄准、击发。
前两次还能看出脑子在指挥手的痕迹,到第五次时,清障射击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教官越看眼睛越亮,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兴奋地对着吴惊飙了一长串南非英语。
翻译在旁边激动地大喊:“他说!他说林先生简直是天生的战士!他不当雇佣兵可惜了!”
吴惊咧开嘴笑,自豪得像在夸自己:“我就说吧,这小子邪乎得很!”
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射击结束,林辰卸下弹匣,退掉膛内子弹,把枪放回桌面。
教官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刚开始的傲气,主动拉着林辰,非要给他讲讲雇佣兵的世界。
林辰笑着婉拒。
接下来的十天,剧组进入最后的筹备期。
让人意外的是,经历了那场黑帮火拼后,这片贫民窟周边的治安,奇迹般地好转了。
以前总在路口骑着摩托兜风的黑人全都不见了,连那些收保护费的地头蛇都很少出没。
林辰对此表示很欣慰。
安保队拿了翻倍的工资,办事非常卖力,重新排了车队路线。
吴惊每天带着剧组的武行群演,疯狂训练。
体能、战术走位、换弹匣,练得这帮人叫苦连天。
林辰就混在人群里白天训练,晚上回酒店后反锁房门修炼。
十天后,剧组的主演和重要配角陆续抵达南非。
上午九点,骄阳似火,吴惊穿着绿色战术T恤,看着远处飞扬的红土、破旧的铁皮屋,以及外围那一圈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眼里烧起了一团火。
那是砸锅卖铁也要拼一把的狠劲。
林辰站在人堆里,头看着不远处的摇臂摄像机。
兜兜转转大半个月,战狼2,终于要开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