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卿柔落魄狼狈的身影渐行渐远,许静沅得意地走进了勤政殿。
她进去时,高堰正坐在御案旁拖额沉思。
方才和钟氏的争吵,那些所谓的证据。
让他的心头格外为难。
“皇上……”许静沅走上前站在高堰身边,伸手给他轻揉太阳穴。
高堰靠在龙椅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方才多谢皇上维护臣妾,钟氏拿出两张薄纸就想污蔑臣妾,臣妾实在是怕得很呢。
连着腹中的小皇子都不安稳了。”
许静沅声音忐忑,眼底却带着几分算计。
“是吗?”高堰声音不明,闭眸靠在椅背上假寐。
夫妻多年。
许静沅知道,这是高堰不相信她的意思。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给高堰按着太阳穴,静静地等着。
良久之后,高堰睁开双眸,浓黑的瞳孔直直地看向许静沅:“沅娘,你有没有?你有没有?”
有没有给太后下毒。
有没有害小公主。
许静沅当然明白高堰的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高堰,眼神坚定的回应他:“高堰,我自然是没有的,你要相信我。”
高堰闭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朕自然是相信你的。”
见他这样说,许静沅的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她和高堰夫妻多年,对他自然了解。
长久以来的感情和信任,可不是钟氏随便就能破坏的。
再说……
太后如今无事。
死得不过是一个公主罢了。
在高堰的眼中根本不重要。
她自然也能全身而退。
只是腹中这一胎,眼瞅着也是保不住的。
钟氏却日日在眼前,还平安诞下了小皇子。
她如何能忍?
若是将来小皇子登基,忽略她这个嫡母,只关心生母,她的颜面何存?
钟氏,必定得死。
还必须死在高堰手里。
想到这里,许静沅一边给高堰揉太阳穴,一边声音委屈的道:“方才在门口,钟氏眼神恨恨地瞧着臣妾。
臣妾真的害怕钟氏将小公主的死怪到臣妾身上。
若是她……”
许静沅欲言又止,仿佛是怕极了。
她的眼神落在高堰脸上,细细地打量高堰的神色。
果然,高堰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睁开双眸看她:“若是她如何?”
“若是钟氏恨极了臣妾,要杀臣妾腹中的小皇子,该如何是好啊?”
许静沅担忧得落下泪来。
高堰心疼地将人拽到怀中坐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她不敢,沅娘不必怕。”
许静沅伤心地点头,垂下眼眸心中升起了一个主意:“高堰,不如你查了证据,告诉钟氏,小公主的死和臣妾无关,也好安一安钟氏的心?”
高堰微微挑眉,眼神落在她的脸上:“这样岂非多此一举,中宫被查,中宫的威严何在?”
“怎会,只要钟氏安心,臣妾受些委屈也没什么。”
许静远捏着手帕拭去眼角的泪。
这几日宫中混乱。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不仅抹去了给太后下毒的痕迹,还准备了新的线索。
若是高堰真的查起来,也只会是有恶奴心生报复,不是她这个皇后无德。
“即如此,那朕便听你的,去查一查,也好安钟氏的心。”高堰温柔地看着许静沅:“若是你腹中这个孩子能保住,诞下小皇子,朕便也安心了。
钟氏诞下的小皇子实在太虚弱,每日哭声不如猫声大。
太医还说他在娘胎里中了毒,以后可能会缓慢生长……
唉……”
高堰叹息。
许静沅皱起眉头:“若是小皇子不能平安生长,陛下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一个生长迟缓的小皇子,来日必定也会被前朝的朝臣厌弃。
朝臣们需要能弹压他们的有能之人,若不然君弱臣刚,岂非叫那些大臣给拿捏了?”
“朕担忧的便是如此……”高堰皱眉,垂眸看着许静沅的腹部:“若是你这一胎也是皇子就好了。”
许静沅的眼底掠过一抹慌乱:“皇上放心,只要无人起了坏心思害臣妾,这个孩子一定能平安生下来。”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给高堰一个忠实可能会毒害她的心理暗示。
这样等她腹中的孩子真的出事,高堰才会相信是钟氏动的手,才会真的生钟氏的气,赐死她。
“沅娘放心,朕一定好好地保护这个孩子。”
高堰轻声承诺。
许静沅声音幽幽:“高堰,钟氏最近正是坐月子的时候,你不如将她禁足,好好将养身子。
这样,臣妾也放心一些。”
“朕都听你的。”
高堰点头,将皇后揽入怀中:“正好让她好好歇一歇,也省得日日惦记着公主,闹得朕不能安宁。”
言语间,尽是对钟氏的无奈和容忍。
许静沅不禁捏紧了手帕。
从前高堰对下面的人一向严厉。
即便是侍寝过的宫女,若是没有怀上身孕,他也是眼都不眨地就将人赐死。
如今却对钟氏如此容忍……
她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高堰和钟氏有了感情纠葛,和她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如何能容忍。
好在,高堰答应了她。
要拿出‘证据’安钟氏的心。
她在稍稍挑唆一番,钟氏必然恨毒了高堰。
想到这里,许静沅安心不少。
有了皇上的吩咐,永寿宫的宫门便被侍卫们严加看管起来。
卿柔轻易出门不得,连宫中的宫人出门都费劲。
不仅如此,还要细细地查她宫内外来往的物件,只要是可疑的全都搜走。
冬芽出去一趟回来,手中的包裹被人翻了又翻。
她将里面钟夫人准备的银子奉到卿柔的梳妆台前:“娘子,这是钟夫人给的。钟夫人传话,说让娘子不要伤心,好好养身体,坐月子。”
卿柔点点头,不言语。
见着她不如往日明朗,冬芽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娘子,皇上下人彻查太后中毒和小公主之死,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背后的主谋一定会付出代价,娘子大仇可报。”
卿柔点点头,面无表情。
“娘子……”
冬芽声音担忧。
李嬷嬷走进来,带着宫人摆膳。
她暗示冬芽离开正殿,等冬芽出去了之后,才跟冬芽道:“娘子如今郁结于心,你就别总是在娘子面前提起公主了。”
冬芽红着眼点点头。
卿柔的心好似被封闭了一般,没有情绪,亦是没有哀愁。
白日里,若是宫人奉上食物,她就去用膳。
若是奉上补药,她就去喝。
就这样过了一些时日。
高堰的銮驾再次停在了永寿宫外。
他带了一些证据,希望能安卿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