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的琉璃宫灯衬得卿柔眉眼柔顺。
她眼带忧伤地看着冬芽:“你去,给那两个乳母的孩子,各封三百两银子。”
冬芽惊讶住:“娘子,三百两是不是太多了?”
卿柔摇摇头,喉咙酸涩:“不仅要封三百两银子,以后每月还得另给五两,直至他们成年。
让那孩子的家人看见孩子有银子拿,能好好地养活他们。”
冬芽双眸微红:“娘子,那两个乳母并非你害死的,您别自责了。”
卿柔摇摇头,心中复杂的感情无法言喻:“去办吧。”
“奴婢遵命。”
冬芽起身行礼之后,退出了正殿。
没多久,孙太医就跟着李嬷嬷走了进来。
“忽闻娘子召见,可是有事?”孙道度的视线快速地从卿柔悲伤的面容上略过,又快速地低下了头。
卿柔见他来,收敛起心中悲愤,看着孙道度问:“孙太医,我知你孙家是百年行医世家。可有……生子良方?名头响,效果明显,一定能生出男孩的那种。”
“没有。”孙道度摇摇头。
他看向卿柔,温声劝道:“娘子身强体健,不用生子良方也能怀孕,是药三分毒,这个药方子吃了伤身,无甚好处。”
卿柔蹙眉沉思:“就算是有毒的方子,此刻我也顾不得了。”
皇后一直盯着她不放,可她又无权无势,若是再不转移皇后注意力,恐怕她将来的日子会更难熬。
而且,皇后若是真的有了嫡子,她只会开心。
说不定到时候皇后会放了公主,让她抚养公主,她也省得日日忧心。
“娘子……”孙道度见她面容愁苦,心知她有难处,
良久之后,他微微颔首道:“生子方可以给娘子,但是生男生女并不能保证,以娘子康健之躯,若是服用此生子方,三个月之内就能有孕。
但是在下还是要劝娘子,是药三分毒。
娘子慎用。”
卿柔见他允下,想起是药三分毒这句话,不由得揪住身前的薄被:“那孙太医将此药减些药性吧,其实我要此药,只是为了开一家助妇人生子的药铺。”
她虽然有转移皇后注意力的念头。
可若是真的要害人,她还是狠不下心。
减些药性,她也心安。
孙道度应下:“即娘子有所求,那在下一定帮助娘子。”
卿柔颔首:“劳烦孙太医写下药方。”
她说完,看向李嬷嬷:“给孙太医准备笔墨纸砚。”
李嬷嬷去拿东西,很快就回来了。
孙太医快速写下药方,交给卿柔。
卿柔看见,连忙命冬芽将此药方并一封家书送回了钟宅。
只是这些,还不够……
公主服用安神汤的事,一直在她心头萦绕。
住在凤仪宫一个多月,公主不仅没长胖,还瘦了许多。
她无论如何,也得让皇上亲眼看见。
皇后让人给公主服用安神汤的事。
将此事安排好,已然是深夜。
翌日清晨一早,卿柔就拿着高堰的令牌去了凤仪宫。
眼见着卿柔手中拿着皇帝的令牌,还要求看公主。
宫人们不敢阻拦,连忙禀报给皇后。
卿柔畅通无阻地走到偏殿。
两个脸生的乳母诚惶诚恐地看着她。
卿柔无视她们,走到睡得正香的公主旁边坐着。
冬芽跟在卿柔身后,怀里捧着卿柔常用的女红匣子。
两个好似在凤仪宫安了家,直接搬了桌椅板凳就坐在公主旁边,开始做起小衣服。
没多久,公主醒来,哇哇大哭。
卿柔连忙上前将公主抱起,查看她是尿了,还是拉了。
她想亲自喂公主。
两个乳母连忙上前拦住了卿柔:“娘子,还是让奴婢们来喂公主吧。”
卿柔看着两个乳母,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哭得极为秀气的公主,恋恋不舍地让乳母抱走公主。
两个乳母也是识趣,喂完奶就将孩子还给了卿柔。
卿柔抱着公主,看着她睁着黑漆漆的眸子,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难受的紧。
她从女红匣子里拿出一个怀公主时候做到的彩色小老虎,在公主眼前晃了两下。
“公主,看这里,是小老虎啊。”
公主的眼神果然被那个小老虎吸引,一双眼跟着小老虎转动。
卿柔松了一口气,又拿着其他的小玩偶,一边给公主说话,一边拿着东西给公主看。
“阿姑……给你做了很多小玩偶,小老虎,还有小狐狸,还有小猫和小狗。等你长大了就能拿在手里玩了。”
看着公主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卿柔絮絮叨叨的给公主说话。
只是说到‘阿姑’的时候,卿柔的心还是揪紧了。
她在宫里无名无分,公主又记在了皇后名下,是不能叫她做娘的。
冬芽站在一旁,神色担忧地看着自家娘子。
她真的有点怕,怕娘子受了刺激疯魔了。
她领着两个乳母悄悄地退出偏殿,在殿门口守着,不希望有人打扰娘子和公主。
只是一抬眼就看见皇上站在门口,视线落在公主和娘子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皇……”冬芽刚要行礼。
高堰制止了她。
冬芽行礼,带着两个乳母站得远了些。
高堰站在殿门口,看卿柔抱着公主,一直跟公主说话。
公主若是有一点回应,她便高兴得满脸喜色。
公主若是没有回应,她的眉头就紧紧的揪了起来,叫人心疼。
将公主抱给皇后养,是钟氏进宫未孕前就答应皇后的。
如今他到是有些怀疑起来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高堰想着,不由自主的走进殿中。
卿柔见着他来,连忙起身行礼,一手抱着公主,一手握着公主的小手给高堰行礼:“公主参见父皇,公主,是父皇来了。”
高堰压下心中疑虑,从卿柔的怀中接过公主……
卿柔看着高堰,心中闪过诸多念头,最后她忍下了,只是扬起一抹浅笑看着高堰道:“皇上,给公主起个名字吧?”
高堰点点头:“等过了百天,公主就能上玉蝶了,到时候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他低头跟公主说话:“公主喜欢什么名字?元?高元,如何?”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非常看重。
卿柔皱眉,不赞同:“皇上,皇后娘娘的名讳中也有沅字,公主该避讳一些。”
“说的也是……”
两个人说着话。
许静沅从正殿赶到偏殿的时候就看见,高堰和钟氏,两个离得极近,加上公主,好似甜蜜的一家三口。
她心中情绪翻涌,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锦帕。
孩子是父母感情的连接线。
她和高堰没有孩子,这如何能行?
难道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高堰和钟氏,甜蜜多年吗?
不行,她还得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