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
见高堰和公主玩得开心,卿柔试探着提话道:“皇上能不能把公主抱到乾清宫教养一段时日?”
再过不到一个月她就要生了。
公主若是能住在乾清宫,卿柔真的会无比安心。
她就不信,有人敢在乾清宫下手。
“钟氏,朕看你是糊涂了,你又胡说什么呢?
公主怎能养在乾清宫?她应该住在后宫,乾清宫是朕理政的地方。”
高堰眼含警告地看了一眼卿柔。
卿柔垂眸,抿唇不语。
见她又不说话,高堰无奈耐心解释:“莫说是公主,便是皇子也不能养在乾清宫。
若是叫前朝大臣们知道,岂非让人误会。”
“公主又不能做皇帝,而且只是养在乾清宫一段时间罢了……”
卿柔觉得自己实在是胆大。
竟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她就是这样想的。
“钟氏,你莫要恃宠而骄,你就算爱重公主也得有个度。
纵观前朝,哪有公主养在勤政殿的?”
高堰看着钟氏。
见她一脸倔强。
他发觉这个钟氏比皇后还要大胆。
“妾在家中时,阿娘若是要生产了,也都是阿爹带着人照顾弟弟妹妹们。”
卿柔蹙眉,低声抗拒。
她也是入了宫才知道,这世上的规矩和家中不同。
嫁了人,便是另一番天地。
“这与寻常人家如何能比?”高堰无奈的深深吸气。
他算是明白,钟氏为何偏爱公主这般。
定然是钟家宠女儿太过,导致她以为这天下都该以女儿为尊。
“那皇上能不能常常去慈宁宫看望公主?”
退而求其次,卿柔眼含期待的看着高堰。
她的眼中有小心和恳求。
高堰心中一软,低头看怀中正在摸索他衣衫上金线的公主,点头应允:“朕答应你,以后每日傍晚歇息时,先去慈宁宫看绥儿。”
“那妾身就替绥儿谢过皇上了。”卿柔仪态笨重地行礼。
高堰见她还怀着身子,伸手将她拉起来:“朕也是公主的父亲,合该多关注她。
只是前朝事务繁重,春日里民间疾病多发,派了诸多太医还是止不住,闹的朕心绪不宁。”
纵然是皇后献上了牛痘,能预防天花导致的大面积的百姓死伤。
可这个世上的疾病不止一种,叫人头疼。
卿柔虽然不懂朝政,却是在民间长大。
她安慰高堰:“陛下不必担忧,妾听闻太医院经常派太医在惠民署常驻。
若是有人能研制出强健身子的预防疾病的药物,在由朝廷出面分发给百姓,会好许多。
大人便罢了,生病了还能抗。
重要的还是孩童们,应该多看顾一些。”
高堰点点头,抱着公主道:“朕也有此想法。”
他虽然不常看顾公主,可见着公主生病一样是心如刀绞。
自然能体会民间父母的拳拳爱子之心。
卿柔达到了目的,倒也不再着急。
她陪着公主在勤政殿玩耍许久,这才带着公主回到了慈宁宫。
只是刚回了慈宁宫,就见刘嬷嬷在小厨房内训斥一个小太监。
“好端端的,试毒的银帖怎会掉到污水桶里,定然是你不尽心……”
卿柔不解。
周乳母低声在她耳边解释道:“这几日也不知为何,给太后试毒的银帖总是丢了丢,脏了脏,换了好几波了。”
卿柔蹙眉,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她也说不上什么不对劲,只是抱着公主去正殿和太后说话。
似乎是饿了,公主见到太后旁边的桌上摆着一碗碎肉梗,便伸手指着啊啊啊地喊。
太后笑眯眯地伸手,公主立马抻着胳膊朝她伸手。
乳母将公主抱给太后。
公主坐在太后怀中,立刻便朝着桌上摆着的汤羹啊啊啊。
太后笑了,接过梁嬷嬷递来的手帕塞在公主下巴处:“公主饿了,皇祖母喂公主吃牛肉羹好不好?”
她说着拿起汤匙盛了一点,晾凉了几分之后才送入公主口中。
公主吃了一口,满足的笑起来,兴奋地拍手之后,又朝着那汤羹啊啊啊地喊。
太后被她逗笑,又给她喂了一口:“倒是个聪慧的。”
卿柔候在一旁,也不好打扰太后和公主相伴,便极有眼色地告退。
得了太后应允之后,卿柔走出慈宁宫。
李嬷嬷跟在她身侧,温声劝慰:“娘子别忧心。太后娘娘对公主这样用心,还亲自喂养公主,这可是好事。
皇上还答应娘子日日看公主,咱们公主有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庇护,可是什么都不必担忧了。”
“你说的是,公主可是皇上的血脉……总不能把公主一口毒死。”卿柔低声言语。
想着皇后即便再恶毒,应该也没有这个担心,心中放松不少。
她转头看着李嬷嬷:“陪我到处去走走吧。”
怀着身孕疲累,这些日子又忙着照顾公主。
她竟然是许久没有这样独处过了。
公主的身边,她让人做了完全的准备,应当是不会有什么大事。
卿柔的心放松了,就想出去转一转。
李嬷嬷上前扶着她:“奴婢陪着娘子。”
卿柔点头,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逛的累了,她就去春景阁楼上休息。
站高望远,御花园的春日风景竟然是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坐在窗边,耳边总是传来微妙的声音。
卿柔垂眸向下看去,刚好看到一个小太监递给了一个小宫女一个小荷包。
她皱眉看着两人离去。
“嬷嬷,那两个人拿的东西,是不是要查一查?”
自从得知皇后闭宫养胎,孙太医又被调到了惠民署。
卿柔的心便一直提着,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
李嬷嬷见着是两个年轻的小太监小宫女,便回话道:“应当是哪个宫里的人在此处私相授受,抱团取暖。
宫里太监宫女做对食的还挺多的。
娘子不必担忧。”
“烟火男女,是会如此。”卿柔点头。
“都是寻常人家自发入宫的,有的小太监在还没长成的时候就自宫了。
宫里常有这种事。
皇后娘娘虽然屡下禁令,可因着到底没闹出什么丑闻,便也睁只眼闭只眼了。”
听着李嬷嬷解释,卿柔信了几分。
只是心总是闷闷的不痛快,也不知为何。
她的右眼皮一直狂跳了一整日,导致她的心情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