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妃晗的话,林罪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和迟疑。
“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师姐让我下去,我就下去。”
妃晗将手里的酒杯转了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笑够了,她勾了勾手指。
林罪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走上前,单膝跪地。
她伸出手,捏住林罪的下巴,凑了上前,在林罪的嘴上浅尝辄止。
“林罪,记住,除了我,今后谁让你死都不行,明白吗?
“明白。”
林罪低下头,姿态无比恭敬。
妃晗的意思很清楚,他是她的私有物,她可以随时要他的命,但别人不行。
下方的牢笼里,新一轮厮杀已经开始。
一个手持巨斧的壮汉正和一头体型超过三米的黑熊缠斗在一起。
壮汉是一骨人仙,黑熊是一阶妖兽。
论实力,应该相差不大。
一人一熊冲了上去,壮汉斧头一挥,黑熊的肉掌挡住斧头,斧头陷入几分,但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壮汉眼里一惊,下一瞬,就被黑熊一巴掌拍飞。
腰间直接凹陷下去。
还没爬起来,黑熊就已经扑杀过来。
在黑熊扑上来的瞬间,壮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黑熊跨间越过,直起身,一斧剁在黑熊的后颈上。
斧刃嵌进黑熊脊椎骨缝里。
黑熊发出痛苦的哀嚎。
趁这个机会,壮汉怒吼着用拳头猛砸黑熊的脑袋。
黑熊转过身,一爪将壮汉的半边脸撕了下来。
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和颧骨。
壮汉短暂失神,黑熊一口咬住他的脑袋。
微微一用力,就像西瓜炸开一样,红的白的黑的,一窝蜂飚射出去。
黑熊摇摇晃晃几下后,也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薄纱长裙的妙龄女子,用玉盘端着个精致的玉盒走进隔间。
在妃晗面前单膝跪下,将玉盒双手奉上。
妃晗打开玉盒。
里面是一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丹药,表面有三道极细极细的暗金色纹路。
散发着异香。
林罪闻了一口,就感觉体内的仙力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种丹药的品质,比破凡丹高了不知多少倍。
“人仙丹,外面有价无市,一颗能抵五百颗破凡丹。”
妃晗拈起那颗丹药在指尖转了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刚才那一注,我赢了。”
随后,她看向林罪,“你需要下注吗?最好是下贵重一点的东西,那样,才能体验到什么叫做激情。”
林罪摇了摇头,尴尬的说道,“师姐,我身上没啥好东西,卖血的破凡丹,几乎都用完了。”
妃晗手上凭空出现两颗人丹药,对着女子说道。
“一颗是我的,一颗是他的,都下注它们两个。”
说完,她摆了摆手,两条炎狼站起身,跟着女子走出了隔间。
林罪有些惊讶的说道,“师姐,这种级别的丹药,卖了我都不值这个价钱。”
妃晗嘴角上扬,“若是输了,你就得想想,该如何报答我了。”
……
下方牢笼的隔间。
两条炎狼眼里没有一点惧意,反而露出无比凶残的神色,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另外一个方向的牢笼隔间,是一只暴熊。
这只暴熊,体型足有六米多高,浑身布满岩石状的鳞甲。
比上一只强大了不少,实力接近一阶后期。
而两条炎狼,只是初期。
这一看,两条炎狼必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没有什么作用。
妃晗的目光扫过两头炎狼,眼神变得冰冷,“它们几乎没有输过,这一次,也不会输。”
牢笼隔间升起的瞬间,暴熊率先发难。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掌踏地朝两条炎狼猛冲过来。
能感觉地面在颤抖。
两条炎狼没有硬抗它的攻击,各自绕到一边。
一只主后,一只主前。
从正面扑上去的那只,直取暴熊咽喉。
后面的那只,直取脖颈。
看起来往后的那一只炎狼速度更快,就在它即将咬住的瞬间,暴熊转过身,熊掌抓住炎狼,一口咬在炎狼的脖颈上。
另一只炎狼这个时候到达,同样咬在暴熊的后脖颈上。
暴熊就像锁定住了第一只炎狼一样,怎么也不松口。
暴熊发狂般地甩头。
不断捶打着第一只。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靠自己的防御力,优先弄死一只。
第一只炎狼的脑袋,很快就被咬了下来。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观众爆发出狂热的呐喊声。
“撕了它,把另一条也撕了!”
另一只炎狼,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带着一股悲伤到极致的暴怒。
它同样不松口,牙齿咬破暴熊的皮肤,咬碎肌肉,最后,直达脊椎。
暴熊往后倒地,用自己的力量压着炎狼。
想要炎狼松口。
炎狼的身躯在一次一次的撞击中,肋骨断裂,扎破皮肤露出外面。
咔嚓一声。
暴熊身体就像抽搐一般,抽搐几下后不动了。
炎狼松开口。
它的身体在发抖,鲜血从肋骨位置往外渗,顺着暗红色的短毛往下淌。
走到那只倒在不远处的无头炎狼尸体旁,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它的尸体。
眼见同伴不动,它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狼嚎。
然后它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暴熊的尸体旁,低下头,张开嘴。
用獠牙一口一口地撕咬暴熊的脑袋。
它不是想吃,它是在报复。
将暴熊的皮肉一块一块地撕下来,咬碎熊掌的骨头。
……
林罪面无表情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切。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就像这两只炎狼一样。
生死全由别人说了算。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妃晗,妃晗只是冷哼一声。
“还算有点骨气。”
不久后。
那个女子端上来两个玉盒。
一个玉盒里面装着两颗人仙丹。
妃晗给了林罪一颗。
“这一次我不收利息,这一颗,是你赌注赢的。”
林罪收下人仙丹,“谢谢师姐。”
妃晗放下酒杯,转头看向林罪。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是不是觉得很残忍?”
林罪点点头。
“是不是觉得修仙者很残忍?”妃晗又问。
林罪又点点头。
妃晗站起身,俯视着下方那个巨大的钢铁牢笼。
活着的炎狼拖着死去炎狼的尸体,一步一步的回到后方隔间。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
“这座血擂明面上的主人是祁山王城里的凡人权贵,不是散修,不是宗门,是连一丝仙力都没有修出来过的凡人。”
“他们的家族世代经营这桩生意,手里掌握着数千头妖兽和数万人宠的供应渠道,从妖兽的捕捉,驯化到人宠的筛选,训练,再到每一场赌局的赔率,下注的抽成,全部由他们一手操办。”
“来这里下注的客人有散修,有宗门弟子,有王城贵族,但真正从这座血擂里赚走最多钱的,不是客人,不是修士,是那些凡人。”
“他们比任何仙人都更懂怎么榨取价值。”
林罪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以为仙人不仁是这个世道最根本的恶。
仙人把凡人当蝼蚁,仙人把凡人当消耗品。
但妃晗此刻告诉他的事,扎破了他的局限眼光。
凡人不仁。
不只是仙人,凡人自己也在吃人。
无论仙人和凡人,都在吃比自己更弱的弱者。
这个世道的恶,从来就不是仙人的专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