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回国的那天,正好赶上了霍靳年行刑,不过她并不知道,而是在几天之后霍夫人主动联系自己的时候,姜妩才知道。
她回来的时间太迟,甚至错过了姜星野的葬礼,据说他的葬礼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
当然让姜妩意外的是沈庭霜居然也没有去,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沈庭霜了。
她想到这儿顿了顿,随即又自顾自的收回思绪,不重要。
霍夫人找她,是为了霍靳年的遗愿。
“我知道那孩子伤害你太深,也知道找你说这些事情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只是小五,阿姨求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霍靳年被葬在了郊外的公共墓地,葬礼刚刚过去没多久,姜妩心里有些抗拒。只是看着霍夫人哭肿了的眼睛,她长叹了口气,“棠姨,按理说我应该拒绝你的。”
姜妩顺着,霍夫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姜妩这是答应了。她几乎是喜极而泣,她没办法怨恨姜妩,因为这一切确实都是由霍靳年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的结局是自己自己定下的,和姜妩半点儿关系都没有,霍夫人心里清楚。
只是清楚归清楚,怨恨也还是会有的,只是恨来恨去恨到最后,也只是恨霍靳年自己。
“棠姨,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就请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么说很没礼貌,但是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姜妩说到这里,霍夫人顿了顿,最后也只是流着泪点了点头。
她怎么能不明白呢,又怎么会不懂姜妩这些话的含义呢?姜妩有多讨厌阿年,她太清楚了啊,可是霍靳年是她的孩子啊。
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可姜妩……
霍夫人想到这儿突然止住,她不能继续往下想了。
她这是在下意识的洗白霍靳年的过错,霍靳年确实做错了事儿,也确实是该死。
姜妩最后去了趟墓地,看见霍靳年的墓碑时顿了顿,站了两分钟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尽了,然后走了。
说与不说似乎都不重要了,只是看也看过了,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这样了,霍夫人也确实遵守承诺,在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姜妩后来才知道,霍家人在那次之后,就直接出国了,据说是以后都不会在回来了。
姜妩有片刻的失神,只是很快调整了过来自己的状态,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唯一的值得一提的就是裴昼,明明是始作俑者,却依旧活着,其他人死的死疯的疯,也就是他了还能活着。
还挺不公平的,姜妩想。
最该死的,应该是裴昼才对。
……
华沙比赛之后,姜妩的事业就跟开了挂一样的起飞,她本来就应该属于这个舞台,从前错失了那么多年,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
奖项拿到手软,演出一个接一个,更是在两年之后爆火,成为了祁鸢的接班人。祁鸢看重她,不管去哪儿都带着她,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祁鸢没有孩子,姜妩就是她的孩子,她也曾经在外人面前说起过姜妩自己的女儿这种话,姜妩自己也说祁鸢就是母亲。
似乎谁都比沈庭霜要很适合成为一个母亲。
成名之后的姜妩很忙,总是要满世的飞,小家伙有时候很长时间会见不到母亲,每当这个时候小家伙的几个爸爸的作用就凸现出来了。
申请航线,订票,总是追随着姜妩的脚步,这个没用就那个带着。
总能够第一时间带着小家伙追上姜妩的脚步。成名之后自己的时间似乎就少了,不过姜妩很喜欢这种感觉,这会让她少去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结束今年最后一个演出,姜妩总算是能够休息下来了,在那几年里她甚至连这样的梦都不敢做一个。
而现在居然成为了现实。
她享受在钢琴前放任自己的感觉,就好像和钢琴完全融为一体,就好像这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结束演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外婆。
姜妩牵着昭昭的手,来到外婆的墓地前,她就坐在一旁和外婆说着话,小家伙也跟着坐在旁边,听着母亲的碎碎念。
“外婆,我又来看你了。”
“小五现在很出息对不对?只是可惜外婆你没有亲眼看见,我还给您写了首曲子,前两天的演出上我还弹了。”
“外婆,我很想你。”
小老太太最狠心了,走了之后连个梦都没有托给自己,就像是知道姜妩看见她会哭一样,小老太太可是见不得姜妩哭的。
“外婆,你要是也想我的话,能不能来小五梦里啊?小五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梦见过你。”
姜妩一边说一边无奈的笑,“你看,昭昭都长这么高了,他跟我说他之前梦见过你了,可是您怎么不来看看小五啊。”
姜妩越说,声音里染上了些许的哽咽,怕昭昭听出来又连忙止住,她缓了缓又道,“不用每天都来,一个月一次怎么样?”
“外婆,来看看小五吧。”
“外婆最疼小五了,对不对?”
昭昭见状抬头去看母亲,比起之前小小的模样,他如今也已经是个小大人了。想到梦里太姥姥说的,妈妈最爱哭了,他拉着妈妈手道,“妈妈不哭。”
姜妩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妈妈没哭。”
“太姥姥说了,妈妈以前最爱哭了。”
姜妩闻言顿了顿,眼眶泛红,她在外婆面前最爱哭了。
“外婆,您要是再不来看小五,小五可就真要哭了。”
“妈妈,太姥姥肯定来。”
姜妩闻言笑了出来,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姜妩起身又牵着昭昭的手离开。
小家伙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太姥姥的墓碑,在心里道了一句,太姥姥一定要来看妈妈哦。
这样,妈妈就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