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通道内部,是一片混沌得令人窒息的夹缝空间。
上下左右没有明确的分界,一切都像是浸泡在一种半液态的灰白色虚空中,无数细小的能量粒子像浮尘一样在四周缓慢地旋转。
远处没有地平线,近处没有落脚点,唯一能够感知方向的标准就是那些从通道尽头涌来的压迫感。
林凡悬浮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灰白中,暗金色的甲壳在虚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冷色光泽。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能量乱流,落在那道正在不断膨胀的巨大白影上。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
一个几乎超出了“庞然大物”这个词汇所有定义范围的、横亘在视野尽头的存在。
它的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气包裹着,雾气之下是绵延不绝的、无法分辨肌理的暗色轮廓。
在虚空中缓慢地起伏,仿佛整个空间本身正在呼吸。
林凡下意识的释放出感知,那些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试图触碰那具巨大存在的边缘。
但感知铺展出去了很远触须所及之处依然是那团模糊的轮廓,没有尽头。
就像一个人站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伸出手去摸墙壁,却什么也摸不到。
世界仿佛被无限放大了,而自己缩小成了一粒尘埃。
林凡收回感知,深吸了一口气。
\"这也太大了吧……\"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通道中消散,没有回音,像是被周围的灰白吞没了。
他的感知范围他最清楚。
哪怕只是投影的分身,感知半径也足以覆盖一整颗普通恒星的体积。
但在这玩意面前,那种覆盖范围就像往太平洋里扔了一根针,连一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家伙的最小体型至少是太阳的一百倍以上,也许更多。
而如果算上那些包裹在迷雾之外看不到的部分,这个数字可能还要翻几番。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第一时间开启了虚化。
就在他进入通道的那一瞬间,周身的空间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数千道细密的漩涡从四面八方同时浮现。
每一道都像是一张高速旋转的利刃,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漩涡的切入角度刁钻而精准,如果林凡当时慢了哪怕半秒。
他的身体就会被这些东西分割成无数块碎片,散落在灰白虚空中,连重组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稳住身形,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巨大且模糊的轮廓。
这家伙如果真从通道里挤出去,进入地球所在的那片星域,会发生什么?
他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仅凭自身的引力,就足以撕裂地球的轨道,打乱整个太阳系的引力平衡。
潮汐会变得狂乱,地壳会开始断裂,大气层会被拉扯出巨大的裂缝,海洋会掀起吞噬大陆的巨浪。
而到了那个地步,那些诡异之物甚至还没有真正登场,人类文明就已经在引力的绞杀下灰飞烟灭了。
绝对不能让它进去。
林凡的念头清晰而冷静。
他漂浮在灰白虚空中,虚化状态维持着自己的存在。
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具巨大的轮廓,试图找到某种可以利用的缝隙或弱点。
但他的每一次扫描结果都是同一个:没有缝隙,没有薄弱点,没有可以被击破的节点。
这东西的整体结构稳定得像是用一整块宇宙的密度压缩而成的。
他的投影分身所能调用的力量在它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打,是不可能打过的。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加固封印。
林凡抬起双手,暗金色的能量在凝聚,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些纹路贴着通道的壁面生长,一层叠着一层,相互交织,将出口处的空间结构重新编织成更紧密的形态。
他一边加固着封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时间。
以目前的加固速度,大概能够把那家伙撑开出口的时间再延长一段时间。
但那也只能是暂时的。
封印就像堤坝,哪怕再坚固,面对一个比太阳大一百倍的家伙日夜不停的冲击。
最终也会被被撞出裂缝。
林凡需要的是一个永久的解决方案,而在那之前,他只能先把这道堤坝修得尽可能厚。
他又续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膜,像给一道墙又贴了一层防水涂料,然后退后半步,观察着封印的整体状态。
他的能量在持续流失,投影分身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微微的透明感。
维持虚化、加固封印、同时还要保持自己的存在形态。
这三件事叠加在一起,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但他没有停手。
又一道光膜贴了上去。
灰白虚空的深处,那团巨大的轮廓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有谁在漫长的沉睡中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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