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无人的窄巷,四下风声萧瑟。
赵若失惊惧之下扯下慕声的发带,他很早就觉得慕声有些眼熟,尤其是对方头上的束带,年幼时的记忆变得清晰。
“是你,我记得你,你…”
赵若失的脖颈骤然被人狠狠掐住,呼吸艰难,身体逐渐悬浮到半空。
慕声披散着长发,妖气翻涌缠绕在他的周身,黑色的衣衫被强烈的戾气鼓发地猎猎作响,苍白清俊的面容变得扭曲。
眼睛猩红,唯有无尽的杀戮。
赵若失觉得,他估计快要死了,脑子混沌一片,手脚挣扎的力度渐缓。
“子期!”
在这千钧一刻之际,昭昭匆匆赶来,撞见这骇人的一幕,心口倏地揪起来。
子期是妖?
但是妖又如何,昭昭对上慕声因为震惊慌乱转过来对视的红眸,一步步上前。
轻柔又安抚地唤他:“子期,是我,还记得我吗?”
赵若失已经被甩到暗巷边角,整个人摔得人事不省。
昭昭没有理睬,在慕声猝不及防捂着头脸、打算仓皇逃跑之际,疾步上前。
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子期,别跑,我不会嫁给赵若失,我只喜欢你。”
慕声暴戾的红眸刹那间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在听到昭昭的声音的那刻,满心的杀意渐渐消弭。
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表情不安地看着昭昭。
“我…我是妖,你不讨厌、不觉得很恶心吗?”
慕声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很难看,想要挣脱开昭昭的怀抱,逃离此处。
“不许这样说自己,你很好,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昭昭用力捶了捶慕声的胸口,勾住他脖子,迫使他对视自己,眼睛明显变了色。
浓烈的墨黑混合着殷色的猩红,头发变成了银白色。
虽然与墨发黑衣的子期不一样,但也不丑啊。
“昭昭…”
慕声眼底的妖气渐渐褪去,心头暖得好似要开花,紧紧环抱住昭昭。
先前的自我厌弃、绝望、被人抛弃,想要毁天灭地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颤抖的身体得以镇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姣姣如月般的姑娘。
心仪的姑娘眼里没有嫌恶和排斥,而是心疼和惊奇,眉眼弯弯,唇角含笑。
慕声深吸一口气,禁锢着昭昭柔软的腰肢,欢喜又满足地深吸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委屈好像丢失糖果的小孩子,可怜巴巴,带着哭腔。
“傻子期,你这么好,我爱你还来不及。”
昭昭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看着他脸上的妖纹渐渐消散。
踮起脚尖亲了一口,温柔哄道,她之前只是一时魔障了。
两人拥抱了许久,昭昭都快被慕声勒得喘不过气来,轻轻推开他,弯下腰捡起那枚散发着奇异之色的发带,若有所思。
随即亲自给慕声带上。
“子期,慕姐姐知道吗?”
昭昭对慕声是妖的接受度很高,她从来不觉得妖都是坏的,也有良善可爱。
比如小蕊和翠翠,心性单纯,化形之后也就是个小孩子。
“阿姐…她还不知晓。”
慕声摸了摸被昭昭亲过的地方,脸颊微微泛红,但想到阿姐,心情又低落下去。
阿姐最恨妖,也不知能不能接受他的真实身份。
“没关系,慢慢来。”
昭昭了然一笑,拉了拉慕声的手,安慰道,系上发带的慕声又恢复了曾经熟悉的模样。
就在此时,慕瑶和柳拂衣的声音相继传来,虽然晚了点,但晚的很及时。
慕声抿了抿唇,心有余悸。
“阿声,你没把赵若失打死吧?”
慕瑶最担心的是这个,知弟莫若姐,阿声的性子她太清楚了。
看似什么都无所谓,但非常重感情,尤其对昭昭,是付出了所有感情。
“没…有。”
慕声含糊地回答,侧脸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之中,但脖子乌黑一片的赵若失。
在嫉妒愤怒的情绪影响下,他确实对这人起了杀意,而且,他还认出了对方。
赵若失是当年欺负他的小男孩,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但这个兄弟,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也不想相认。
“阿声,昭昭是被那枚木镯影响了心智,并非心仪赵若失,
赵若失估计也不清楚木镯的古怪,并非存心蛊惑昭昭,这是个误会。”
柳拂衣上前轻轻拍了拍慕声的肩膀,解释道,很担心慕声再次对赵若失下黑手。
对方好歹是皇亲国戚,真杀了,慕声难逃罪责。
“嗯…我知道了。”
理智回笼的慕声听话的点点头,这让柳拂衣略感意外,还以为阿声要张牙舞爪地反驳,或者对他阴阳怪气地敷衍。
阿声这么乖的吗?
“阿兄,这都是误会,子期不是故意的,我会对小侯爷解释。
现在麻烦阿兄把赵若失带回侯府,能给他上个药,那是最好的。”
昭昭努力为慕声开脱。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这些由我和阿瑶处理。”
柳拂衣轻笑,对昭昭和慕声摆摆手。
“阿声,你精神看上去不好,跟昭昭回去休息,什么都不用想,既然是误会,我们会处理好。”
慕瑶虽然有点气恼阿声的鲁莽冲动,但看着他略显虚弱的模样,还是不忍心责备。
“我就知道阿兄和慕姐姐最好了。”
昭昭笑意盈盈,甜甜说道,隐约听到搜查寻找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估计是侯府护卫,连忙拉着慕声的手抄小道离开。
慕声就这样被牵着手,一路跑一路笑,心情从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昭昭知道他是妖,就这样坦然接受包容了,还帮他隐瞒,昭昭很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