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经脉已经全部复位。”
杨过点了点头,“气血不再乱冲脑部,神智自然也恢复了清明。不过……他能记起的事只到第二次华山论剑之后的事情,此前那些年的事,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包括他自己以前做过的一些事,什么也都记不清了。”
黄蓉听了,说道:“这样正好。如果他恢复了全部记忆,也许就会站在我们对立面了,忘了反倒轻松。”
虚无忧在旁笑道:“教主这医术当真是神乎其技。我爷爷当年替阿紫换目复明,已是惊世骇俗;如今教主竟然能将经脉错乱十几年的患者治愈,逍遥派的《医典》落在教主手里,才算没有明珠暗投。”
青灵子亦是满脸震惊,拱手道:“教主当真是神人也。”
就在此时,欧阳锋“哒哒哒”的从偏院走进来时,脚步稳健了许多。
他换了一件青灵子命弟子送去的干净衣袍,精神头比前几日好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朝堂中众人扫了一眼,眸中目光最后落在杨过身上:“儿子,我听说你要统一西域?”
杨过点了点头:“不错。如今金刚门、大轮寺、灵鹫宫、昆仑派都已归附,只剩下西域少林、白驼山庄了。”
欧阳锋皱了皱浓眉,“白驼山庄?我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杨过心中知道现在的欧阳锋只记得疯了之后的事情,之前自己的事情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即便是白驼山庄也不记得了。
“咦?”欧阳锋惊讶的看着黄蓉,“是你?我们好像见过?”
“老毒物。”黄蓉站起身来,嘴角含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目光在欧阳锋脸上打了个转,“我们当然见过,我们还打过好几次架。”
欧阳锋怔了怔,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终茫然地摇了摇头:“你为什么叫我老毒物?我……我做过很毒的事吗?”
这话问得坦荡,反倒让黄蓉一时语塞。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明的老人,与当年那个凶戾狠辣、为了一部《九阴真经》可以心狠手辣的西毒判若两人。
“那些事都过去了。都不要记旧账了。”杨过摆了摆手,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看着欧阳锋道:“你现在对白驼山庄真没有印象吗?”
欧阳锋又想了想,缓缓道:“名字耳熟,像是……像是我应该在那个地方待过很久,可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没有。就跟我第一次睁眼时一样,眼前全是雾。”
杨过笑了笑,“好吧,义父,从今以后,你欧阳锋也是我们明教护法之一,你与火工头陀、明慈、虚无忧组成我们四大护法。”
“哦?”欧阳锋闻言,皱了皱浓眉,不屑的看着虚无忧、火工头陀,“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欧阳锋齐名?!”
他曾与明慈火焰刀大战过数个回合。
明慈虽然不及他,却也有跟他一战之力。
所以对明慈入选四大护法没什么异议。
火工头陀闻言,浓眉一挑,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大步跨上前来,声如洪钟:“欧阳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火工头陀,当年在少林寺也是一号人物,即便你号称‘西毒’,也不该如此目中无人!”
他说着,双掌一错,掌缘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正是金刚般若掌的起手式,“你若不服,咱们便比划比划,让你看看老夫有没有资格与你齐名!”
“哼,欧阳锋也是你叫的?”欧阳锋斜睨了火工头陀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却燃起了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不过你这秃驴倒是有几分胆色。好!我欧阳锋刚清醒过来,正手痒得很,今日便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欺到火工头陀身前,右掌一翻,一道阴寒刺骨的掌风呼啸而出,直取火工头陀胸口。
“轰——!”
掌风所过之处,三圣堂中那张厚重的八仙桌被气浪掀得翻了个个儿,桌上的茶壶茶碗“乒乒乓乓”碎了一地,茶水四溅。
“来的好。”火工头陀目光一凛,早有防备,不退反进,双掌齐推,金刚般若掌的刚猛掌力迎了上去。
“砰——!”
两股掌力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气浪四散,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头顶的瓦片簌簌落下几片灰尘。
“可恶。”火工头陀只觉得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如潮水般涌来,顺着他的掌心直往经脉里钻,镇得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不由得脸色微变,退了一步,这一步在青石地板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而欧阳锋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脚步,眼中的幽绿色光芒更盛了几分:“有点意思,你这掌力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再来!”
火工头陀被那一掌震得气血翻涌,却非但不惧,反而眼中燃起了一团炽烈的战意,咧嘴笑道:“好!痛快!老夫这些年除了教主之外,还从未遇到过能一掌震退我的对手!你欧阳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老夫不服。再来。”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矮,双掌交错,金刚般若掌的起手式已然变换,掌风由刚猛转为沉厚,如同山岳倾颓,朝着欧阳锋缓缓推去。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蕴含了火工头陀毕生功力所聚。
掌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你这秃驴倒也会变通!好!接我一招蛤蟆功!”
他双足一蹬,整个人如同蛤蟆般蹲伏在地,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响,随即猛然暴起,双掌齐推。
“轰隆隆——!”
两股掌力再次相撞。
这一次的动静比方才更加惊人。
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将三圣堂中的桌椅掀得东倒西歪。
墙上的那幅水墨山水画“哗啦”一声落在地上,画轴滚出老远。
火工头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直退到墙根处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抬手胡乱一抹,哈哈大笑道:“好掌力!好掌力!”
欧阳锋站直了身体,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眼中那团幽绿色的光芒跳动了几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这秃驴有几分门道,能接我这一掌不倒的,这世上也没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