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绝望主义者的自述第四章 查木斯（3）

　　　　
　　
　　    北方的游牧部落被击败，然而它们带来的影响还尚未彻底平息。他们带往格洲的体格健壮的高头大马被广泛的驯养于东格大地上，被抓捕来的俘虏为了获得生存也无奈的将他们先进的军事技术传授给了以步兵为主的查木斯人。这之后，古查木斯国得以装备起一支支战力强劲的骑兵军团，他们成为了新的征服者们的先锋，势不可挡驰骋于西格大陆上。
　　
　　    而这期间，也有一个关键的插曲。被全体俘虏的迈萨尼亚贵族们原本被打算流放于徐西海的狭小岛屿上，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却意外的逃出了查木斯人的监控。在北格的历史上被记载下来，称为“雪狼”的贵族之子孟拉。孟拉是铜雀洲北部早期游牧民向西方西迁的最后一部中的贵族子弟，他的父辈们为后代创造了绝无仅有的机会，游牧民占据了整个北格与西铜雀洲之间的土地，建立起了能够保护他们不再漂泊不定的帝国。然而他的梦想却最终被击碎了，孟拉当时率领部族在另外两城之间拼死应战，直到日落之后才终于击退了查木斯人疲劳战术般不间断的冲击。筋疲力竭的他原本还打算返回迈萨尼亚以支援兄长们的战斗。
　　
　　    可是，迈萨尼亚，这座最值得自己的同胞们骄傲的城市，却永远的倒在了查木斯人的脚下。
　　
　　    他强忍悲痛，暗下决心，一定要卷土重来。在被俘的每个日日夜夜中，孟拉从没有一刻忘记复仇。在经过利亚城到达徐西海岸时，他悄悄的用自己藏下的家族信物，一块代表各自部族的玉盘，换取来了与查木斯人世代为敌的赫特人（格洲南部的海洋民族之一，当时是这一文化群体中的代表）的支持。
　　
　　    在那个交通落后的时代，当孟拉以帮助劫掠查木斯人来向赫特人换取部族的生存时，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并向查木斯发动了突袭。伟大的查木斯二世，查木斯的长子奥兰德在无暇顾及南方的时刻硬是从全国各地调动起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徐西海上的舰队一齐出动，向对岸的赫特人要塞发起了反攻。
　　
　　    查木斯早期的几位帝王几乎都为战斗而生亦为战斗而死，按他们自己的说法，那就是：“我们生来的使命就是战斗，为的是能够给后人建设国家提供一个毫无忧虑的环境。”
　　
　　    孟拉混杂在赫特人的军队中，指挥着逃亡至此的部族遗民们与查木斯步兵战斗。但毋庸置疑的是，此时的查木斯已无人可挡，哪怕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游牧民呢？赫特人与查木斯军队在海边相持了三个多月最终被击溃，退回了大陆的另一侧，但他们的君主很开明，并没有因此而杀害孟拉。孟拉许诺将他们的战马带往赫特人的王国，以帮助他们训练更为强大的骑兵部队，而不是他此时所看到七零八落，几乎就是靠贸易拼凑起来的“马队”。
　　
　　    为了避开查木斯的锋芒，孟拉也几乎在自己的下半生中一直和奥兰德斗智斗勇，为的是从查木斯军的封锁中撕开一个缺口，以获得立足的土地。公元前1165年，赫特人的海军两路出击，孟拉借助向东一支的力量，一路北上，击败了查木斯人在东岸建立的所有殖民地，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与查木斯军队的战斗中获得全胜。奥兰德派出的第六远征军团在跋山涉水之后，面对疯狂凶悍的孟拉军队全无招架之力，他们蜷缩在最后一个殖民地哈尔提克城中，苦战数日，最终失去了与王国的联系，成为了游牧民疯狂复仇的刀下亡魂。
　　
　　    如此，经过了几十年战争后，孟拉在查木斯人的废墟上得以复国，并兼并了东岸的各处城市，为他的同族们赢得了东山再起的筹码。孟拉带领在此安居下来的部族们休养生息，并与赫特人展开合作。他的确拼尽全力尝试着将优良的种马带往南方，但很可惜的是，数十年了，他用于作战的马匹都是从赫特人那里借来的瘦小马匹，北方的道路被愤怒的查木斯人阻断，他们最终设法阻止了孟拉终其一生都想达成的愿望。
　　
　　    有一个情况是，多年以后，查木斯的商人们再次来到南方展开贸易时，他们曾经屡见不鲜的矮马商队出现了些许变化，还别说，这些变化是很明显的，在驮队之中，夹杂在骆驼之间的，是几匹高头大马。也许，这都是草原民族尽心培育，留下的痕迹吧。
　　
　　    摧毁北部之后的三百余年间，查木斯人不断地蚕食着格洲剩余的土地，这片大陆逐渐的趋向整体化。原系于一个本源的各地格洲人无可奈何的看到，查木斯人正将他们的价值观与文化一点点传播至大陆各地，而他们自身的文明便也无可奈何的一点点消亡了。尽管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保留了部分格洲的旧文明，但总的来说，他们的文化已然融入到了查木斯文明当中。并且，在新时期，人们乐于看到这样的景象，战争不再了，稳固的社会体制保障着人们的生活，国家体系的逐渐完善使得城市更加的欣欣向荣，众多的公共建筑满足了人们越发增长的娱乐需求，而这一切都促使各地的文明凝聚在一起，从这个高度上发展而来的新文明正为所有西格人所接受，他们沐浴在查木斯宗教的圣光之下，人群当中的吟游诗人们歌唱着生活的美好，仿佛这个时代又回到了曾经的理想社会，可以说，直到这时，格洲才真正的进入到了古典文明时代。而这个文明真正由成为文明到创造文明的过渡的一个重要表现便是――对社会秩序的探索与文化生活的探求。
　　
　　    正如前代国王们所说的那样，到查木斯的中期时代时，前人们的确已经为这个庞大的国家构筑起一个相对稳定的生存环境，而这，都是几代人致力于无尽的战争而换来的结果。在王国的边境线上，已经形成一支相当稳固的防卫力量，而这条国境线还仍然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展。查木斯王国的北部边境从原来的狭小山脉扩大到了从中格的安西利亚直抵西部殖民地的广阔海岸上，全盛时期的王国扩张连充满危险的大海也无法阻止，只要查木斯国王愿意，王国随时可以调动起一支数量庞大的海军，从格洲大陆上进攻到北部大海的每一个岛屿上，去直接获取那里丰富的矿产和优质的木材等农、工业资源。
　　
　　    不可否认的是，查木斯人的强大并非直接建立在他们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和非凡的创造力上。历来的世界上，在步入文明时代的岁月中，能够成为令世人铭记的文明不过那么几个，查木斯人的崛起必然是依托于坚实的物质基础而达成的，更何况在当时的格洲，自东向西不断受到草原民族的入侵，自南向北又有海洋民族的压榨，没有一个稳固的基点，是全无可能强盛起来的。
　　
　　    利亚城背靠大河流域，拥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依附于河流附近的数个城市群是查木斯人最初立足东格的根本，而西部的大平原又使得早期的查木斯人能够比赫特人等南部民族翻越重重山岭和海峡更容易占据这片肥沃的地区。而也只有在这个前提下，团结一心的查木斯人才能展开他们在格洲大地上旷古未有的扩张。
　　
　　    生产力的提高，耕地与粮食产量的增多，城市的扩大和愈加繁荣，军队更加富有战斗能力与战略战术的提高，人口的快速增长，众多的物质成果为查木斯人提供了追求精神上的财富的保障，他们终得以汲取来自各地优秀的文明成果，而终于形成自己所独有的，独特的文明。
　　
　　    所以，尽管王国仍然不时受到来自各地的侵袭，但影响已远较过往的减轻了许多，社会财富与国家的行政机构能够抽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致力于城市的建设，王国治理的重心得以转向内部，查木斯人也变得更加注重日常生活，开始创造一个富有生气，而又更加浮华的社会。
　　
　　    无可估量的王国财富是如此的供养着一个庞大而构成复杂的统治集团，安定的社会环境使得文化艺术得到长足的发展，世俗知识分子越来越主动的活跃于城市的上层，而这一个群体也开始广泛的分布于王国的各个城市，他们在从事着各种各样的职业，或是公共工程中的设计师，或是国际贸易中的代理人，亦或是稳定的币制缔造者之一。
　　
　　    还有可能是王国中最富于哲思与智慧的哲学家。
　　
　　    世俗知识代替了原始的教条信仰，世俗力量日渐强大的王国更乐于接受这些人加入上层阶级。他们为这个正值壮年的国家注入了无比新鲜的血液，而也正是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察觉到了潜伏在这个国家下的重重危机。
　　
　　    虔诚的信仰支持起来的一个充满道德准则的社会不复存在，它只存在于哲人们深深的沉思之中了，这个国度的一切都转向了世俗事务，让他们痛心不已。现在，当所有的学科的积累都已完备，当海陆之间富有学识的人都汇聚于此，当查木斯人完美的将几千年来的各地的文化因素融合起来时，他们开始思考，他们开始创作，他们开始践行理想，他们想为国家的长治久安寻求一个原理，一套系统，一个方向。
　　
　　    [就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