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办公室。
关于农村改革实方案的文件放在面前。
“承包责任制,土地集体所有,农户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经营,自负盈亏。”
“农业税定为常年产量的百分之十,其余收成全部归农户所有。”
陈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夜很静。
第二天上午。
陈风站在台上,面前坐着从全国各地调来的农业干部。
“同志们,我们的根在农村。农民稳了,国家就稳了。”
“农业税百分之十,这是硬杠杠。不管丰年歉年,一文钱都不用多交。”
3月。
河南。
陈风的车队沿着黄河大堤行驶。
两岸的麦田里,绿油油的麦苗正在返青。
一个中年农民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陈风走过去,问道:“老乡,看什么呢?”
中年农民抬起头:“看墒情,今年雨水好,麦子长得壮实。”
“承包了多少地?”
“五十亩,俺和隔壁老三两家合包的,一家二十五亩。”
“够种吗?”
“够!地是自家的,多干一点,就多收一点。”
中年农民站起来,指着远处的麦田:“陈部长,您看那片地,是俺家的,麦苗比隔壁老王家高了半寸。”
陈风笑了笑道:“难不成,你天天跟人家比?”
“那可不!种地跟打仗一样,不能输!”
旁边走过来一个老汉,手里端着一碗水:“陈部长,喝口水吧。”
陈风接过碗,喝了一口,是甜的。
“井水?”
“不是,是俺家院子里那棵枣树下的井水,甜着呢。”
老汉笑着说:“陈部长,俺给您算笔账。俺家包了三十亩地,就算一亩地能打五百斤麦子。三十亩就是一万五千斤。交一成税,剩下一万三千五百斤,全是俺家的。”
老汉掰着手指头:“留三千斤口粮,剩下卖给国家收购站,那可是一大笔钱,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汉的声音有些发颤:“陈部长,俺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觉得种地有奔头。”
陈风拍了拍老汉的肩膀:“大爷,以后会更好的。”
3月中旬。
东北的农场。
黑土地上,拖拉机正在翻地,黑色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陈风站在地头,农场场长姓刘,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蓝色工装。
“陈部长,今年我们农场全部实行了家庭承包制度。每户分了一百亩地,种子、化肥、农药都由合作社统一采购,成本比单家独户买便宜两成。”
“每一亩的产量预估多少?”
“大豆每亩能打四百斤,玉米每亩能打八百斤,比去年至少增产四成。”
陈风点了点头:“农机够用吗?”
“够。合作社统一调度,十台拖拉机和五台联合收割机,春耕秋收都能赶上趟。”
一个年轻农民跑过来,满脸兴奋:“场长!俺家那块地的玉米苗全出齐了!一棵都没缺!”
刘场长笑了笑:“瞧把你高兴的。”
年轻农民挠了挠头:“能不高兴吗。一百亩地,一亩地八十斤玉米的税。一百亩才交八千斤。剩下的,全是俺家的!”
年轻农民越说越激动:“俺算过了,今年至少能收八万斤玉米。交完税,留足口粮和饲料,还能卖六万斤。一斤玉米六分钱,就是三千六百块!”
陈风问道:“有了钱,想干什么?”
“先翻修房子,再买一台小四轮拖拉机,明年就能多包点地!”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沂蒙山。
一个村干部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陈部长,山里条件差,您多担待。”
陈风摇了摇头:“革命年代,这里的老百姓用小米供养解放军和游击队。现在日子好了,不能忘了他们。”
村子在半山腰,几十户人家。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妇女正在纳鞋底。
看到陈风来了,她们站起来,有些拘谨。
陈风在石头上坐下:“大姐,今年的地种了吗?”
一个中年妇女点了点头:“种了。俺家分了八亩地,全种上了地瓜。”
“够吃吗?”
“够了。按常年产量算,一亩地交一百斤地瓜干的税。八亩地交八百斤。交了税,还剩四千二百斤。”
中年妇女说着,脸上带着笑:“吃不完的,拿到集上卖。俺打算给娃扯新衣裳,再买了一头小猪仔。”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接话:“陈部长,俺家也包了地。俺男人说,今年要多施点肥,用上好种子,争取一亩地八百斤。多打的,全是自己的,不用多交一粒粮。”
陈风点了点头:“合作社给你们提供良种和技术了吗?”
“提供了。上个月技术员来了一趟,教俺们怎么育苗、怎么施肥。还发了一种新种子,说是高产,能抗病虫害。”
中年妇女说着,眼圈有些红:“陈部长,俺做梦都没想到,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陈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大姐,以后会更好的。”
4月中旬,结束视察。
陈风回到办公室。
桌上是各地发来的有关农业的电报。
拿起一份,是河南发来的。
“河南全省小麦播种面积比去年增加两成。农民自发组织互助组,共享农具和畜力。基层干部反映,今年没有一户农民抱怨,没有一块地撂荒。”
陈风又拿起一份,是东北发来的。
“黑龙江、吉林、辽宁三省春耕进度比往年快了半个月。合作社统一采购的良种和化肥,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质量有保障。农民交粮积极性极高,有农民说,交完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这税,交得心甘情愿。”
第三份是山东发来的。
“沂蒙山区、胶东半岛、鲁西南平原,所有试点地区均已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业税百分之十的政策深入人心,农民普遍反映负担轻、干劲足。有村干部汇报,往年催粮催税,跑断腿。今年不用催,农民自己排队来交。”
陈风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何婉宁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各地情况怎么样?”
“好。比预想的还好。”
陈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农民的热情,超出了我的预料。”
何婉宁在他对面坐下:“那不是应该的吗?交完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多干多得的道理,农民比谁都懂。”
陈风点了点头:“是啊。以前总说要调动农民的积极性,喊了多少年,不如这一纸文件管用。”
陈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天已经来了,柳树发了芽,桃花开了。
“农业稳了,工业才能发展。工业发展了,国家才能真正强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