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十四岁了。
放在以前的东大,这个年龄应该上初中了,正是青春期叛逆的时期。
再加上今天这一整天的见闻,让她对这里的判断,有些自己的看法。
毕竟眼见为实,她见到了真正的方舟,这里的人不可能一起演他吧!
\"乔尔……总之这次我想自己做主,你可以听我的吗?\"艾莉问。
\"那个实验室真的研究出过解毒剂,我亲眼……我亲耳听他们说,他们攻克过好几种病毒,只要配合研究,说不定就可以找到拯救人类的方法!\"
\"他们答应过,不会伤害我的性命。\"
\"我说了不行!\"乔尔的声音陡然拔高。
老乔儿这次语气很重,固执中带着强硬,\"别说了,总之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为什么?\"艾莉也急了,\"你总是说不行,可你从来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尔骤然语塞。
他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没办法说。
他总不能告诉艾莉,在火萤的医院里,那台手术真正的代价,是艾莉的性命。
乔尔知道,如果让艾莉自己选,她肯定会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成就那台手术,可是他撑不住了。
他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女儿的痛,那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他更不能告诉艾莉,为了把女孩从手术台上抢回来,他杀光了那座医院里的所有人。
这些真相是他用鲜血,为艾莉筑起的一道高墙,在墙里头,艾莉还能安心做孩子,不用承担这么重的责任。
凭什么拯救世界,要一个无辜的女孩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宁可一个人扛着这一切。
\"你……你什么都不用管!\"乔尔嗫嚅着。
他的心虚,连艾莉都能听出来,\"总之你听我的就行了,girl(孩子),难道我会害你吗?等着我,不论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乔尔的心虚和闪躲,让艾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一直不敢深想,谎言经不起推敲,稍有一点点怀疑的种子,就足够了。
乔尔确实有事瞒着她。
难道火萤医院……?
陆辰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他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这对父女通话。
任由猜忌的裂痕,在他们之间一点一点蔓延。
想要驯服乔尔这样的老江湖,非得用点猛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玩弄人心的恶劣程度,不亚于尼根。
\"乔尔。\"艾莉的声音颤抖,\"你是不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那些夜里,你无数次被噩梦惊醒,告诉我真相!!!\"
乔尔沉默了良久。
\"不管是什么事!\"他最终开口,语气里满含坚定,\"我不会害你,你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家人了,My girl(我的女孩)!\"
\"艾莉,听我说,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一个人承担,好吗?等我!\"
艾莉的眼眶湿润。
乔尔越是温情,艾莉就能越能察觉到,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可能无比残酷。
\"这我知道,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个。\"艾莉哽咽道,\"可是乔尔,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的。\"
艾莉等待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乔尔……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管怎么说,我……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父亲!\"
\"所有我在乎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离开我,唯独只有你!\"
\"我待在这里可能会更安全,但前提是必须有你才行,你知道吗?\"
无线电那头,简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无线电那头才传来乔尔压抑的声音,不得不说,往往是最后的轻语,更加触动人心。
\"……我知道!\"
乔尔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不想暴露自己的软弱和真情。
但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什么比女儿的肯定,更让人落泪。
尤其还是艾莉吐露真情的场面。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
艾莉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终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那你能告诉我吗?那件一直折磨着你的事,是不是和火萤的医院有关?\"
乔尔的呼吸明显一滞。
\"这件事你不该知道的!\"
\"总之,我会尽快赶到那里去,在那之前……你不要答应他们的任何条件,等我!\"
艾莉还想再问。
陆辰却在这时伸出手,从艾莉手里接过了那台无线电。
他对着听筒说道。
\"乔尔先生,对吧?\"
\"……你是谁?\"乔尔的语气一紧。
\"我?\"陆辰淡然道,\"我就是这座方舟的领袖,是我给你发了传票,我为你们提供了庇护所,安保力量,甚至衣食住行,我保证每个人的安全!但你……\"
\"乔尔,你没有展现出丝毫的感激和尊重!\"
\"你大半夜的揣了一把刀,潜入我部下的房间,视我的恩情为草芥!现在又要让女孩拒绝我开出的条件,你说,你这样的人要怎么才能改变?\"
乔尔那头的语气一下软了,但依旧装得强硬:\"我是艾莉的监护人,我不允许她接受任何实验,你们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呦,你们的父女之情,简直让我深受感动啊!\"陆辰似笑非笑,他看向艾莉,\"不过嘛,这女孩能自己做主,对吗?\"
\"换做是我,可不会把她这样的人,当做普通的孩子对待!\"
艾莉迟疑了片刻,看了看陆辰,又想到乔尔那张倔强的嘴巴。
她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对。\"
陆辰勾了勾嘴角。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模样,真是越来越像个反派了。
当着人家老爹的面,给这对父女之间发钉子。
不过无所谓,能达成目的就行。
至于是什么手段……他又不会要艾莉的命,总比火萤强吧!
\"你听见了吗?\"陆辰对着无线电道,\"女孩能自己做主,她都点头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陆辰语气轻松,\"乔尔,我就直截了当地跟你说吧,我看上了这个女孩……\"
乔尔那边的杀意,几乎瞬间喷发出来。
\"不要误会。\"陆辰失笑,他还不至于对小孩起兴趣,\"我说的是这丫头的天分,她简直就是个末日生存好手,下手果断,经验丰富,没有成年人那么矫情!\"
\"你培养出了一个好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