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带来一个消息——钱谦益和左光斗在茶楼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朱由检搁下笔。
\"万岁爷,东林党内讧了。\"
\"哦?\"朱由检放下茶杯,\"怎么个内讧法?\"
\"据暗影回报,钱谦益和左光斗闹翻了。\"
\"闹翻了?\"
\"是。\"王承恩压低声音,\"起因是弹劾魏忠贤的事。钱谦益想先弹劾,左光斗想后弹劾。两人争来争去,最后谁也不服谁,干脆各干各的。\"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正是朕想要的效果。
借刀杀人。
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王承恩继续道,\"钱谦益最近在暗中联络万岁爷身边的人。\"
\"联络朕的人?\"朱由检眉头一挑,\"他想干什么?\"
\"据暗影回报,钱谦益想通过结交万岁爷身边的人,打探陛下的态度。\"
\"他想站到朕这边?\"
\"似乎是这样。\"
朱由检沉吟片刻。
钱谦益这个人,朕了解他。
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谁得势就帮谁,谁失势就踩谁。
如今阉党和东林党内斗,钱谦益觉得东林党可能要输,所以想另寻出路。
而朕,就是他的出路。
\"让他联络。\"朱由检冷笑一声,\"朕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给他一个机会。\"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让他来见朕。\"
\"是。\"
钱谦益第三次踏入乾清宫的时候,心情比第一次更加忐忑。
上一次,他来见陛下,是为了弹劾魏忠贤的事。
这一次……
他不知道陛下召见他是什么意思。
\"臣钱谦益,叩见陛下。\"
\"起来吧。\"
朱由检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钱谦益站起身,依然低着头。
\"钱卿,朕听说你最近在联络朕身边的人?\"
钱谦益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果然知道了。
\"臣……臣有罪。\"他跪下身,\"臣只是想……想了解陛下的态度……\"
\"什么态度?\"
\"就是……就是陛下对东林党的态度。\"
钱谦益的声音在发抖。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朱由检忽然笑了。
\"钱卿,你很聪明。\"
\"臣……臣不敢。\"
\"你知道东林党可能要输,所以想另寻出路。\"朱由检一步步走向钱谦益,\"你想站到朕这边,让朕保你一命。\"
钱谦益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陛下竟然把他的心思看得这么透。
\"臣……臣……\"
\"起来吧。\"朱由检挥挥手,\"朕不怪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钱谦益,是俊杰。\"
钱谦益站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
\"陛下宽宏大量,臣感激不尽。\"
\"不过——\"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朕想问你一句话。\"
\"陛下请问。\"
\"如果朕要你对付左光斗,你愿意吗?\"
钱谦益浑身一震。
左光斗。
东林党的另一个大佬。
和他争了几十年的老对手。
\"臣……\"
他犹豫了。
\"怎么?不愿意?\"
\"不是。\"钱谦益咬了咬牙,\"臣只是……臣想知道,陛下为何要对付左光斗?\"
\"因为他不听话。\"朱由检冷笑一声,\"朕要改革,他阻挠。朕要抄家,他反对。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钱谦益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陛下不只是要对付阉党。
陛下是要对付所有挡路的人。
包括东林党。
包括他自己。
\"陛下,臣……\"
\"你不必现在回答。\"朱由检打断他,\"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你再来见朕。\"
\"告诉朕,你愿意不愿意。\"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
\"臣……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脚步有些踉跄。
钱谦益离开后,王承恩走了进来。
\"万岁爷,钱谦益会答应吗?\"
\"会。\"朱由检断言道,\"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万一他表面答应,暗中使坏呢?\"
\"使坏?\"朱由检冷笑一声,\"他不敢。\"
\"朕让暗影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
\"如果他敢耍花样……\"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朕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三天后,钱谦益再次求见。
\"陛下,臣考虑好了。\"
\"说。\"
\"臣愿意为陛下效力。\"
钱谦益跪在地上,声音坚定。
\"但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臣要左光斗死。\"
朱由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钱谦益这个人,比朕想象的还要狠。
他要左光斗死。
不只是因为立场不同,更是因为私人恩怨。
这正是朕需要的。
\"好。\"
朱由检点点头。
\"朕答应你。\"
\"不过——\"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朕要提醒你一句。\"
\"陛下请说。\"
\"你为朕做事,朕会保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朱由检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朕会让你比左光斗死得更惨。\"
钱谦益浑身一颤。
\"臣……臣明白。\"
\"去吧。\"
朱由检挥挥手。
钱谦益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钱谦益离开后,朱由检独自站在乾清宫里。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钱谦益愿意为朕效力了。
但朕不需要他的忠诚。
朕需要的,是他的服从。
他恨左光斗。
朕就让他去对付左光斗。
这样一来,东林党就会更加内讧。
而朕,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看戏就好。
朕不需要动手,朕只需要看。
让东林党自己咬死自己。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要的不是忠诚,是服从。
与此同时,左光斗也在谋划。
\"大人,钱谦益去见陛下了。\"
一个心腹禀报道。
\"哦?\"左光斗眉头一挑,\"他见陛下做什么?\"
\"据说他想投靠陛下。\"
\"投靠陛下?\"左光斗冷笑一声,\"钱谦益这个人,果然是个墙头草。\"
\"大人,我们要不要……\"
\"不急。\"左光斗摆摆手,\"让他投靠吧。\"
\"陛下的心思,我看得出来。陛下想借刀杀人,让东林党和阉党互斗。\"
\"钱谦益投靠陛下,就是陛下的刀。\"
\"但刀也是会伤人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钱谦益去冲锋陷阵。等他露出破绽,我再出手。\"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左光斗冷笑一声。
\"钱谦益以为投靠了陛下就能保命。\"
\"他不知道,陛下要的从来不是忠诚,是服从。\"
\"等陛下用完他,他就会成为下一个被丢弃的棋子。\"
\"而我,要成为那个捡漏的人。\"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
朱由检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心思。
钱谦益想投靠朕,是想借朕的力量对付左光斗。
左光斗想捡漏,是想等钱谦益露出破绽再出手。
几天后,朝会。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中群臣。
今日的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
钱谦益和左光斗,分列两侧,目光交汇处,火花四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官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钱谦益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检看着他。
\"说。\"
\"臣弹劾左光斗结党营私、排斥异己!\"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左光斗的脸色铁青,但他很快恢复镇定,上前一步。
\"陛下,钱谦益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钱谦益冷笑一声,\"左大人当年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时,排斥了多少异己?提拔了多少亲信?这笔账,左大人不会忘了吧?\"
\"你!\"左光斗怒道,\"当年我排斥的那些人,都是贪官污吏!是朝廷的蛀虫!\"
\"是蛀虫?\"钱谦益步步紧逼,\"那敢问左大人,崔呈秀是不是蛀虫?魏忠贤是不是蛀虫?\"
\"这……\"
左光斗一时语塞。
崔呈秀和魏忠贤,都是阉党的人。当年左光斗确实没有弹劾过他们。
\"左大人怎么不说话了?\"钱谦益冷笑一声,\"左大人嘴上说是非分明,实际上却对阉党的人视而不见。左大人究竟是清流,还是阉党的同路人?\"
\"你血口喷人!\"
左光斗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上前去。
两人隔着朝堂对峙,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依然一言不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咬吧。
咬得越狠越好。
\"够了!\"
朱由检忽然开口。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两个,一个弹劾对方结党营私,一个说对方血口喷人。\"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朕听明白了。\"
\"你们不是在对骂,你们是在打擂台。\"
\"打擂台?\"钱谦益和左光斗同时一愣。
\"对。\"朱由检点点头,\"你们都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朕眼里,你们两个都一样?\"
钱谦益和左光斗同时沉默了。
\"朕告诉你们。\"朱由检站起身,声音冰冷,\"在朕眼里,没有东林党,也没有阉党。朕只有一个党——大明。\"
\"你们若是忠于大明,朕就是你们的后盾。你们若是不忠于大明……\"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朕就是你们的阎王。\"
\"听明白了吗?\"
钱谦益和左光斗同时跪下。
\"臣……臣明白!\"
\"退朝。\"
朱由检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宫中,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您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席话……\"
\"怎么?觉得朕说得好?\"
\"奴婢愚钝,不太明白万岁爷的意思。\"
\"很简单。\"朱由检坐到椅子上,\"朕告诉他们,东林党和阉党在朕眼里都一样。\"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再打着'清流'或'忠臣'的旗号互相攻击。\"
\"他们若是继续攻击对方,就是在挑战朕的权威。\"
\"所以,他们只能停手。\"
王承恩恍然大悟。
\"万岁爷英明!\"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钱谦益和左光斗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他们不会再公开攻击对方,但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少不了。\"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精力来对付朕了。\"
与此同时,钱谦益的书房里。
\"父亲,您今日在朝堂上……\"
钱孙爱欲言又止。
\"怎么?觉得我太冲动了?\"
\"不是。\"钱孙爱摇摇头,\"儿子只是担心,父亲这样公开弹劾左光斗,会不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钱谦益沉默了。
他想起朱由检说的那句话——\"在朕眼里,没有东林党,也没有阉党。朕只有一个党——大明。\"
这句话,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敲打左光斗。
\"陛下比我想的要厉害得多。\"
钱谦益叹了口气。
\"他表面上说东林党和阉党都一样,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再互相攻击。\"
\"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钱谦益苦笑一声,\"只能停手了。\"
\"但左光斗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钱谦益的目光阴沉,\"他这个人,睚眦必报。今日我在朝堂上弹劾他,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那我们……\"
\"我们只能小心提防。\"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但陛下说得对,东林党和阉党都一样。\"
\"在陛下眼里,我们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等陛下用完我们,我们就是被丢弃的废棋。\"
他转过身,目光阴沉。
\"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要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与此同时,左光斗也在和心腹商议。
\"大人,钱谦益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席话,分明是在栽赃陷害!\"
一个心腹愤愤不平道。
\"我知道。\"左光斗冷笑一声,\"他以为投靠了陛下,就能保命。\"
\"他不知道,陛下要的不是忠诚,是服从。\"
\"等陛下用完他,他就会成为下一个被丢弃的棋子。\"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左光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钱谦益以为他赢了,其实他输得很惨。\"
\"他在朝堂上公开弹劾我,就是在挑战陛下的权威。\"
\"陛下表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是在警告他。\"
\"等陛下收拾完阉党,下一个就是钱谦益。\"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左光斗冷笑一声,\"坐山观虎斗。\"
\"让钱谦益去冲锋陷阵,等他和阉党斗得两败俱伤,我再出手收拾残局。\"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
朱由检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心思。
钱谦益想投靠朕,是想借朕的力量对付左光斗。
左光斗想捡漏,是想等钱谦益露出破绽再出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朕要的不是东林党内部争斗。
朕要的是东林党彻底瓦解。
让钱谦益去对付左光斗。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朕再一网打尽。
这就是朕的手段。
朕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互相撕咬。
等他们咬得精疲力竭,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东林党要内讧了。
阉党和东林党都在互相撕咬。
而朕,只需要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看着他们斗。
朕要的从来不是忠诚。
朕要的是服从。
谁敢不服从,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即秩序,朕即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