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唏嘘声响起。
“我的天!真醒了!小草丫头真把人救回来了!”
“葛郎中都治不好、林公子都说没救的人,竟然被沈小草给救回来回来了!天啊,她这医术也太神了!”
“早就知道小草这丫头能干、没想到她的本事这么厉害!真是深藏不露啊!”
“咱们村这下可是出神医了!以后谁有个头疼脑热、疑难急症的,岂不是再也不用愁了!”
几乎所有人都打心底里佩服着沈小草,满眼都是赞叹和羡慕。
人群里的葛郎中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脸色阴沉。
以后村里人如果都去找沈小草看病,那他怎么办?
本来就没什么进项,如果以后被这个丫头抢了先,那他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虽然也害怕江若寒那个煞神,可瞧着他被沈小草拦下。
只以为沈小草这黄毛丫头是心虚,不敢和他对峙,底气瞬间又足了。
“哼,救回来又如何?她那脸上的伤可不比那蛇毒凶险。破了相喽!”
葛郎中的声音不小,那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番落井下石的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王寡妇第一个忍不住,当即叉腰瞪着葛郎中,厉声骂道:“葛老头!你嘴巴能不能积点德!”
“人家孩子刚捡回一条命,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戳人心窝子!你良心被狗吃了?”
一旁的李月娥也气得满脸通红,跟着开口怒斥。
“就是!自己医术不行,治不好人就闭嘴!别见不得别人好!”
“就是,轮得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落井下石?”
村民们也全都跟着七嘴八舌帮腔,一个个怒视着葛郎中。
“太过分了!一把年纪越活越糊涂!”
“……”
葛郎中被众人轮番指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依旧嘴硬,梗着脖子和人对骂,死活不肯认错。
而这边相拥哭了半天的母女俩自然也听到了。
苏大花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摸向自己的脸颊。
指尖一碰上去,就是一片冰凉黏腻的药膏触感,同时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
这触感和痛感瞬间让她心头一紧。
她整个人都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想起来了,她刚才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惊慌失措时胡乱抓握。
脸颊被突出来的尖锐树枝划到了,那痛感,她感觉脸皮都要被扯下去了。
她颤抖着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慌,看向抱着自己的胖婶:“娘…………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胖婶看着女儿脸上那道长长的伤口,心里又疼又酸,却只能强装镇定,轻声安慰。
“花儿,咱别怕,你小草姐姐已经帮你止血上药了,不碍事的,真不严重。会好的……”
可这话根本安抚不了大花。
她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虽然没有照镜子,可是这疼痛的程度足足覆盖了她半张脸。
她年底就要出嫁了,婆家那边本来就看不上她们家的清贫。她这要是毁了脸,那后果,她不敢想……。
苏大花的脑子一片空白,瞬间崩溃,捂着自己的脸放声大哭起来。
大花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又无助。
胖婶看着女儿痛哭的模样,心里瞬间揪成一团,疼得直掉眼泪。
是啊,乡下女子,容貌就是一辈子的依仗,脸上要是留这么一道显眼的长疤。
这辈子怕是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婚事、名声全都要毁了。
周围的村民见状,也纷纷叹了口气,满脸惋惜。
好好一个俊俏的姑娘,眼看就要嫁人了,偏偏遭了这种横祸,实在太可惜了。
众人吵吵嚷嚷的话语,听得胖婶一家人的心里一点点沉到谷底。
她目光落在沈小草身上,眼眶里面续满泪水,低低问道:“小草,大花脸上这伤,真的会落下疤痕吗?”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胖婶看着沈小草还是满含期望,万一呢?
万一沈小草有办法呢?
沈小草身为医者,自然心里清楚,这么深的创口,留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不愿意说谎话哄人,可对上胖婶那愁苦又绝望的神情,又实在不忍心直白的戳破,一时沉默着没有答话。
胖婶见状,单凭她的神色便猜出了结果。
她连忙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林子川:“林公子,你们百草堂里头,可有祛疤的药膏?能不能彻底把这疤痕给去掉?”
胖婶从小在奶奶的重男轻女剥削下长大。
她自从嫁人后就暗暗发誓,她以后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一样的苦。
所幸她男人是个没主见的,家里的事情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所以家里的三个女儿,她是当成男孩子一样疼爱着长大的。
只要能消掉女儿脸上的伤疤,不耽她年底嫁人,就算让她倾家荡产,她也心甘情愿。
林子川今日头一回接触小渔村的这些村民,对大花的遭遇虽有同情,但却并没有太深的感触。
毕竟他家世代行医,见过各种各样的伤患,数不胜数。
他只能据实回道:“她的伤口太深了,留疤在所难免。
百草堂虽有祛疤药膏,可想要恢复得跟从前一模一样,怕是难如登天。”
他话没有说死,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话音刚落,大花“哇”地一声再次崩溃大哭,身旁的二花、三花也跟着抽泣起来。
胖婶家里几个男人死死憋着酸涩,眼眶通红。
儿媳们个个也面色难看。
若是大花脸上真落下这么一道丑陋的疤痕,那她这辈子算是被彻底耽误了。
就在这乱糟糟的哭声里,一道软糯稚嫩的声响陡然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娘亲。”
沈小草的衣袖被轻轻拽住,她低头,就看见江芙正仰着小脸看着她。
见她低头,江芙开口问道:“娘亲,大花姐姐脸上的伤疤,用咱们家的祛疤膏药,能不能治好呀?”
沈小草缓缓蹲下身,伸手将小姑娘搂进怀里,柔声问道:“芙儿,你是想帮大花姐姐治脸吗?”
江芙用力点了点头:“嗯,娘亲之前给我抹的药膏,我身上以前受伤留下的疤痕,现在几乎都看不见了。
娘亲,咱们能不能把那药拿出来给大花姐姐用用?她好可怜啊。”
看着女儿单纯善良的模样,沈小草心口一软。
自家这个小丫头,她自己身上的疤痕都没有完全去掉,竟愿意拿出自己的药膏去帮助别人。
母女二人的交谈一字不落全都听到了胖婶一家人的耳朵里。
站在外围的三花听得最是真切。
她快步冲上前,“扑通”一声直直跪在沈小草跟前。
“小草姐姐,求求您把芙儿用的那药膏卖我们一些好不好?
只要能治好我姐姐脸上的疤,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三花这一跪,胖婶也顾不上抱着大女儿抹眼泪,急匆匆跑过来跟着跪了下来。
她声音发颤:“小草丫头,你当真有祛疤的药膏吗?是真的能消掉伤疤的那种药吗?”
不等沈小草应声,芙儿抢先开口了。
她还抬起自己的小手比划:“当然是真的。我娘亲的药膏特别管用,大娘你看,我原先手上这里有好大一块烫伤的疤痕。”
小姑娘伸手指着手背原先受伤的位置。
继续说道:“原先这里有很大一片皱巴巴的肉肉。我抹了娘亲配的药膏之后,现在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呢。”
胖婶连忙攥住江芙的小手细细打量着。
那小手上肌肤虽然不是特别的白嫩光滑,但是却半点旧伤印记都没有。
她想起来了,沈小草之前可是恶毒后娘啊,从前她对两个孩子非打即骂。
江硕和江芙两个孩子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疤就没断过。
可现在仔细端详,两个孩子和从前大不一样。
他们的小脸被沈小草养的的红润有光泽,露出来的手上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从前受过伤的痕迹。
胖婶当即眼睛一亮,激动地攥住沈小草的胳膊。
:“小草,婶子求你了,就把那药膏匀给我们一些吧!
大花眼看年底就要嫁人了,她这张脸可万万不能毁了啊,若是留了疤,那她这一辈子就全毁了啊!。婶子求求你了!就卖给我们一些吧。”
胖婶声泪俱下,她丈夫和几个孩子也纷纷围上来,满眼恳切哀求。
话说到这份地步,沈小草也不再遮掩:“婶子,药膏我确实有,只是大花脸上伤势过重,想要彻底平复疤痕需要长期调养。
而且不能只涂药膏,得先缝合处理伤口,后续循序渐进上药才行。
我可以出手医治大花,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婶子拼了命也给你办到!”
“没有那么严重。”沈小草伸手扶起胖婶,正欲继续说话。
葛老头那道讨人厌的阴阳怪气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抱着胳膊,一脸的幸灾乐祸,冷笑着开口:“哼,什么条件?当然是让你们一家倾家荡产的条件啊!”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又一次变了脸色。
胖婶的大儿子苏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自家妹子刚从鬼门关里走回来。这个葛老头身为医者,竟然屡次三番的落井下石,说风凉话。
他这话不是往自家妹子心口上插刀子吗?
先前他还顾及着想让葛老头救他妹妹,处处敬着他,可现在他是半点不指望了。
他一个箭步串过去,提着葛老头的衣领就把他给提溜了起来。
庄家汉子,哪个身上没有一把子力气,何况苏强现在正值壮年,那个头也高。
提着葛老头就像提着一个小鸡仔似的,半点压力没有。
葛老头忽然之间双脚腾空,吓得他哇哇大叫,“臭小子,你给我放开,你给我放开做,懂不懂得尊老爱幼呀?”
“我呸,你个臭老头。就你这样的,哪里值得别人尊敬了。你敢再说我妹妹一句坏话,你试试?”
苏满仓和其他俩个儿子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目露凶光盯着他。
葛老头的脖子被勒的喘不过气来。但想到自己以后的生计之路,他还是硬着头皮叫嚷道。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们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你们可别被那个黄毛丫头给骗了。她哪懂得什么医术呀?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恰巧解了那蛇毒罢了。
你们还相信他什么可以完全去除疤痕的鬼话。
她这会儿肯定是要狮子大开口,说个天价。你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不起。哼……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葛老头冷哼一声,仿佛他才是那个正义的一方。
苏强听了这话,呆住了。苏家其他人也愣住了。
对呀,他们刚才光顾着让沈小草救人了,根本没有询问价格。这万一真被葛老头说中了,那他们……。
葛老头见他们齐齐变了脸色,心里不由得意起来。
“小子,镇上最好的大夫,没个十几两银子,也不会治这种凶险的病。
就算是治了,也不一定能把人救回来。
她能侥幸把人救回来,那已经是她走了狗屎运了。
还完全去除疤痕,你们做什么美梦呢?她这就是找借口,变着法的骗你们钱呢,你们……”。
“放你娘的狗臭屁!”一声厉害打断了葛老头的话。
然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众人这才发现,胖婶不知道什么时候扑了过来。冲着葛老头的脸左右开弓就打了起来。
她一边打还一边骂。“你这个丧良心的庸医。你自己没本事治病救人,还敢编排人家沈小草,看我不挠死你。
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难怪你一辈子无儿无女。你这是缺了大德了。……”
胖婶一边打一边骂,只把个葛老头挠的俩鬓开花,抱头鼠窜。
周围人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不过,也真是解气啊!
这葛老头,众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看到胖婶上手挠人。
人们不但不拉架,还有的人拍手叫好。
村长是真怕胖婶把这葛老头给挠出个好歹来,毕竟那么大年纪了。
他赶紧指挥苏家的男人们七手八脚的上去拉架。葛老头也趁着这个空挡,直往人群里面钻。没一会就跑没影了。
胖婶喘着粗气,叉着腰冲着他逃跑的方向,又骂了好一阵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