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也会有村里的淘气小子们这这边跳着玩,里面多是一些树枝石头什么的,也没人去在意。
赵翠兰在向阳村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此刻这个深坑,就是她的机会。
她背着沈老太,不动声色的朝着那边走去。
然后脚下一崴,顺势猛地把背上的沈老太太狠狠甩了出去。
她的夜视能力还不错,老太太这么摔下去,少说也要丢掉半条命。
沈老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重重摔了出去,脸朝下跌进了那深坑里。
她的脸重重磕在地上的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头上,刺骨的疼让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下一秒,她立马扯开嗓子哭天抢地的嚎叫起来。
“啊!你个天杀的赵翠兰!你是要摔死我这老太婆呀!”
这黑灯瞎火的,沈家其他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沈老太太从坑里扶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好一会儿了。
赵翠兰看着摔的满脸是伤的沈老太太,虽然心里面有点痛快,但是却觉得有些遗憾,怎么不摔死这个老太婆呢?还真是命大。
这边沈老太太一上来就哭得撕心裂肺,缓过劲儿做势就要故技重施来撕打赵翠兰。
赵翠兰的叫声,却比她还要响亮凄厉。
“天呐!可疼死我了呀!我的脚肯定断了!肯定是断了呀!我站不起来了!救命,救命啊!”
沈长山被她这凄厉的哭嚎声吓了一大跳,立马转身蹲下身查看她的状况。
沈老太的动作也是一疆。
这贱人,说的全是她的词儿啊!
夜里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沈长山只能伸手去摸。
赵翠兰自然是知晓自家这男人一到天黑那就是个睁眼瞎。
她使了点心眼,把一条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沈长山伸手摸上去的时候,那心里瞬间又慌又怕。
“断了,真断了,这可咋办?杂办啊!”
沈长山急的直挠头。
沈老太太听到这话一惊。
赵翠兰要真断了腿,那谁把她背回去呀?
沈老太太见沈长山只顾着管媳妇,压根不理自己了。
她眼珠子一转,就开始破口大骂:“长山,你个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白眼狼!你老娘摔成这样了你看不见?还不赶紧过来背我回家!”
沈长山听见母亲的呵斥声,想都没想,直接甩开手,丢下地上的赵翠兰,快步跑到了沈老太太身边开始说好话。
赵翠兰死死盯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那最后一丝的念想和希望,彻底消散了。
沈长山,你既然这般无情,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咬着牙,学着沈老太太的模样,扯着嗓子拼命哭嚎,一副疼得动弹不得的模样。
都这般情形了,自然没人再敢提让她沈老太太。
这背沈老太太的活儿,经过一番争执,最后就落到了沈小姑身上。
沈小姑本就刚被夫家休弃,心里面那全是憋屈与烦躁,此刻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她磨磨蹭蹭、满腹怨气地背着沈老太太往沈家走。
沈长山背着沈老爷子,带着家里一众小辈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从头到尾,没人去管瘫在地上的赵翠兰。
她那四个儿子,更是脚底抹油,溜的飞快。
只有赵翠兰六岁的小女儿小花,寸步不离的守在娘亲身边。
她使出浑身力气想把母亲扶起来。可她年纪太小了,根本没有多少力气。
想开口求人帮忙,可已经走远的沈家众人,却没有一个人回头搭理她们母女。
沈长山倒是停了一下,可他也只是回头,冷冷丢下一句:“翠兰,你自己慢慢挪着回来吧,我先把爹娘他们送回去。”
赵翠兰死死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她伸手紧紧攥住小女儿的手,低声道:“小花,你扶着娘亲。”
前头的沈老太太听见这边的动静,立马尖声叫嚷道:“你们就别管这两个赔钱货了!让她们自生自灭去!最好直接死在外面,省得回来碍眼,都是没用的东西!”
刻薄的咒骂一声接着一声,伴随着脚步声,沈家众人走得干干净净,夜色里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在这寒凉的夜里瑟瑟发抖。
赵翠兰十指紧紧攥起,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钻心的疼,可她却半点都感觉不到一般。
只是在心里做了一个绝定。
这沈家,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但她不能就这么空着手离开。
她得找机会从沈老太太手里偷点银子,还要拿回自己的户籍和和离书,彻底和沈长山断干净之后再走!
打定主意后,赵翠兰不再看沈家老宅的方向。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小女儿疑惑的目光,拽着她,转头朝着村长家走去。
早些年她和村长媳妇也是极好的闺中密友,两人差不多时间嫁进这向阳村。
只是这么多年被蛮不讲理的沈老太太从中搅和着,两人渐渐疏远,断了来往。
如今走投无路,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昔日的好友帮她一把了。
向阳村的村长媳妇心里清楚沈家那群人的德行,最近沈家接连出事,更是把全村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她是打心底里看不上沈家的所作所为。
可看着摸黑敲响她家院门,带着女儿跪在她面前的好友。
听她讲了来龙去脉,她终究还是心软了,不忍看赵翠兰落得这般地步。
她当即应下帮忙,催着村长连夜帮赵翠兰办了一份路引,还亲手起草了一份和离书。
只要赵翠兰能让沈长山按上手印,然后再去官府备案,这和离就算作数了。
赵翠兰握着好友的手,再三千恩万谢,才牵着女儿小花走出村长家。
六岁的小花一脸懵懂,她仰着小脸满是不解:“娘亲,咱们要离开奶奶家了吗?”
赵翠兰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稚嫩的小脸。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对,要离开了,那个家,咱们不要了。
以后,娘亲带着你,重新过日子,谋一条活路。小花,你怕不怕?”
小花自小在沈家备受冷眼欺凌,早就厌烦了那个冷冰冰的家。
现在听见娘亲的话,她当即用力重重点头:“小花不怕!小花都听娘亲的!”
得到女儿的回应,赵翠兰心里瞬间踏实了,底气也足了。
趁着夜色,她牵着年幼的女儿,悄无声息的绕路,再次摸回了沈家老宅。
而另一边,先行回到沈家老宅的一行人。
他们刚一踏进沈家院门,还没等站稳脚跟呢。
所有人都被一记闷棍狠狠砸中。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一家人再次悠悠转醒时,入眼的,就是赖老大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一大家子全都被麻绳死死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布条堵住了。
哪怕他们全都吓得疯狂挣扎,也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赖老大看着逐渐苏醒过来的沈家众人。
得意地哈哈大笑:“哈哈!老子总算把你们沈家人给逮着了!沈老头,你没想到还能见到我吧?”
沈老爷子又怕又怒,脸色铁青。
见他挣扎着想开口,赖老大伸手取了他嘴里的破布。
“赖老大,你们、你们不是已经拿了银子了?还来纠缠做什么?”
几乎是嘴巴刚得了自由,沈老头就愤怒的质问道。
赖老大闻言瞬间暴怒,恶狠狠瞪着他:“呸,你还有脸说,就那点碎银子够干什么的?
老子为了把这俩个兄弟从大牢里赎出来,可是足足花了五十两银子呢!就你那一两碎银子,可是连零头都不够!
当初是你们忽悠我们,说那户人家只是村里普通的农户、好拿捏。
老子才傻乎乎趟了这趟浑水!最后却落得个下大狱的下场。
要不是老子有几个熟人,给我们哥儿三个赎了身,老子们现在还在牢里吃苦受罪呢。
从头到尾,你们就是把我们兄弟几个当冤大头耍是吧!”
赖老大这次栽了这么大的更头,他心里面也是真的气狠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沈老爷子急得满头冷汗,慌忙想要辩解,可慌乱之下,却急得语无伦次,半天没想到怎么解释这事儿。
赖老大也压根懒得听他废话,厉声呵斥道:“老头子,事到如今,你也废话少说!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
就看你怎么选了。
这第一,就是赔给老子一百两银子,这事儿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我们兄弟几个立马离开这里。以后我们也绝不找你们沈家的麻烦!
咱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至于这第二条嘛……”
赖老大卖了个关子,他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抬手晃了晃手里把玩着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眼底的威胁不言而喻。
沈家众人吓得浑身发抖、六神无主。
沈老太太挣扎的厉害,赖老大和旁边站着的人死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解了老太太嘴上的布条。
沈老太太当即就哭嚎起来:“我们没钱!我们家里哪有这么多银子?要找、你们去找我孙女沈小草去要!别找我们了。”
这话一出,赖老大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扬手就狠狠甩了沈老太太两个响亮的耳光,又朝着她脸上啐了一口。
“去你娘的老不死的!你还敢提你那个孙女?!”
一想到沈小草那日轻而易举制服他时的模样,赖老大这心里就又惧又恨又怕。
他赖老大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那样的暗亏。
关键是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中的招。
那个看着柔弱的姑娘,绝对有着深不可测本事,根本不是他这种人能招惹的!
这老东西居然还敢怂恿自己去找她要钱,她这分明是想害死他们!
赖老大越想越气,抬脚狠狠踹在沈老太太心口。
他满脸的不耐,冷冷说道:“既然没钱,那你们就选第二条吧。这第二条就是用人抵债!”
话音落下,他伸手在瑟瑟发抖的人群里一把揪出缩在角落的沈小姑,单手提溜着人,大步往屋里拖拽。
“这小娘们老子之前瞧着长得还行,现在虽然埋汰了一些,但勉强还能用,就她吧。
你们,看好他们,别让人跑了。”
旁边的俩小弟连忙应声:“大哥放心!我们都盯着呢,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沈小姑吓得肝胆俱裂,她拼命挣扎哀嚎,泪水糊了满脸。
“爹!娘!大哥!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要进去!我不要啊!”
可沈老太太、沈老爷子、沈长山三人被捆在原地。虽然急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可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亲妹妹被人拖进屋里。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了沈小姑凄厉绝望的哭嚎和求饶声。
剩下的沈家老小,一个个吓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
随后,赖老大留下的俩个人,又把早就被折磨的晕死过去的沈长林和他的俩个孩子一并拖了出来,
丢在沈家人堆里,一起看管起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赖老大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弟,立马有一个快步钻进了屋子里,下一秒,屋里再次响起了沈小姑绝望的哭声。
屋子里面的沈家众人一个个满眼愤恨,死死盯着赖老大。
可赖老大半点不怕,他抬脚狠狠踹了一下地上疼得早已晕厥过去的沈老太太。
他再次冷声开口:“老太婆,你那闺女不怎么样啊,老子想了想,你还是赔钱吧。老实交代,家里的银钱都藏哪了?
老子这几天把你家翻了个底朝天,连一两碎银都没找着!我就不信你这老货手里真没钱,赶紧说!”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
沈老爷子愤怒的咆哮着。
可换来的却是赖老大更狠的一脚。
“老东西,嗯。你尽管叫吧,叫破喉咙都没人来管你们的,还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赖老大半点不惧。
从他们到这向阳村的头天晚上,就有好些村民上门来打听发生了何事。
可赖老大是谁,他只往门口一站,再拿出事先造假的借条,谁敢再说半个字?
说到底,这都是他们和沈家人的私人恩怨。
其他人谁会闲着没事儿,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赖老大是绝对的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