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越升越高,暖光铺遍侯府长廊,萧珏眼底的扭曲的喜悦愈发浓烈。
可心底深处缠着一丝隐隐不安。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天干:“派出去探消息的人,可有音讯?”
天干跪地垂首:“还未归来。”
“再遣人去慈安寺打探消息!”
天干不敢耽搁,躬身退下再遣人手前往慈安寺打探。
萧珏立在廊下,目光深邃,他要沉住气,此刻万不能摊牌,免得落人口舌。
听着昨日福平公主的言语,她已经派出公主府所有精锐暗卫,定会将那长公主性命留在慈安寺中!
与此同时,慈安寺偏僻侧巷,谢晴一家人登上长公主备好的马车。
她身边的侍卫再次杀了一名刺探消息的人之后。
侍卫上前回禀,长公主听完,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谢晴:“看来这镇国侯府并不太平。”
谢晴靠着萧时安的身体,虚弱一笑:“后宅之事,倒是让殿下见笑了。”
长公主看向萧时安:“侯爷这位置不好坐稳。”
萧时安语气沉稳字字真诚道:“多谢殿下挂怀,我拼尽所有,也定会护好妻儿。”
长公主不再回应,对着马车外,唤道:“起程!”
马车摇摇晃晃朝着镇国侯府行驶而去。
廊下的萧珏尚能强装镇定,白鹤院的萧老夫人早已彻底心神大乱。
她派去慈安寺打探的下人回来禀报,慈安寺中尸体尽数运往乱葬岗,等他们寻到,狼群已将尸体叼去大半,根本寻不到侯爷、侯夫人与萧念的尸体。
得知消息,萧老夫人彻底是绷不住了,当场失声痛哭。
许嬷嬷连忙差人去请萧珏的过来。
萧珏带着孟晚月一前一后慌忙跑到白鹤院中。
见萧老夫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心智全失,许嬷嬷跪在地上几次搀扶,都未将人扶起来。
方嬷嬷在旁擦拭着萧老夫人眼泪,身边围着不少仆人丫鬟都不敢上前。
见此情景,他心中已然猜出大半,面上却不露分毫,快步上前从许嬷嬷手中扶住老人,
萧珏脸上露出紧张担忧的表情,对着许嬷嬷怒吼道:“究竟出了何事,怎会让母亲伤心至此?”
许嬷嬷与方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露出悲痛的神情,哭道:“昨日,慈安寺遇刺,侯爷、侯夫人以及小少爷,恐怕遭遇不测了!”
萧珏脸一下子没了血色,萧老夫人几乎快晕厥过去。
“快,快去请苏公子!”
孟晚月应声转身提裙就跑,很快在小厨房寻到煮药的苏岐年。
她将人带来,几针下去,稳住了萧老夫人的心脉。
又从药箱中拿出一瓶药水,灌入萧老夫人嘴里,这才让萧老夫人从悲痛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但她依旧泪流满面,神情悲恸,要不是苏岐年那几针与药水,恐怕她早已经中风瘫痪了。
“珏儿,珏儿,你快派人去寻,去寻,他们一定不会出事!”
萧珏稳稳抓住萧老夫人的手:“母亲,孩儿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回来,孩儿猜想,恐怕……恐怕被恶人清洗,回不来了!”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萧老夫人情绪再度失控,幸而苏岐年守在一旁,及时将她稳住。
萧珏也落泪,跪在床头磕头:“母亲,你千万要保重身体,您可是侯府的根基,您万不能出事!您想想孩儿,想想晚月……”
她还在便能做主将这镇国侯府名下产业落在他手中。
免得二老爷那边会派人来争夺,到时候一个孝字落下来,他要将这侯府产业分一些出去!
站在一旁的孟晚月也跪了下来,低声劝着。
萧珏见萧老夫人依旧颓靡无神,没有半点回应,他心下一横拉过孟晚月,对着萧老夫人道:“您也得想想晚月肚子里的孩子!”
跪在地上孟晚月,顿时瞪大眼睛,一下子脑子都转不过来,孩子?
她还没有怀孕,可是看着萧珏跪地的身影,又看着床上眼眸迸发出一丝亮光的萧老夫人,她明白了。
孟晚月跪着上前,接着道:“姨母,我已有一月身孕,您可要保重身体!”
萧老夫人颤抖着手,眼底带着希望,他们萧家还有后代?
可惜了,谢晴肚子里的孩子。
但,总好过没有。
孟晚月见她颤巍巍伸手,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听到她的声音:“好,珏儿,要快将她纳入萧府,不,不可,让萧家子嗣,成了私生子。”
萧珏刚要应下,门口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啪啪啪’。
萧时安踏入房间内,笑着道:“哦,孟小姐怀孕了,本侯要恭喜继兄要当爹了。”
这道声音,打破了寝房中那悲喜交加的氛围,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