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涟轻松地就握住了小六那笔的右手.判官笔入手时姚涟却下意识地却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这笔看起來沒力道但却有着极大力道给自己所造成的震撼.相反.这笔是真沒什么力道.
难道小六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姚涟很是疑惑.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就在姚涟因为心中疑惑导致动作略一停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瞬间将姚涟笼罩其中.
姚涟大惊.他竟然瞧见小六又从怀中掏出一支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判官笔.只不过这支尚且是沒打开机关的.只有七寸长.方便小六的携带.更方便他刺杀.
小六沒有说话.眼神儿依旧波澜不惊.对着姚涟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左手中那支判官笔突地暴长起來.飞快地朝姚涟胸前刺去.
再逃已经來不及了.二人相距不过三尺有余.这支判官笔却是足有二尺八长啊.躲.根本來不及.先不说以姚涟的速度可不可能躲过去.就光说他傻逼似的将小六最开始用的那支判官笔紧握在手里.根本來不及松开好么.
靠.这小子还有一支判官笔.妈的.这是赤 裸 裸的偷袭啊.
姚涟想破口大骂的同时.也想扇自己一耳光.你说说.自己怎么能做出这种握住敌人兵器的傻逼举动.这不是把自己亲手送在敌人眼前顺便断了自己的退路吗.
知道自己八成是沒什么转机了.姚涟眼神儿暗了暗.头一次明白未來这般不可预测.就连生死也只在一念之间.
瞧着那逐渐放大在自己眼前的判官笔.姚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永别了.师兄.
预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姚涟一呆.只觉一股大力袭來.然后他就倒在了地上.
不顾身体因撞击产生的酸痛感.姚涟迅速地睁开双眼.看向原本自己所站的地方.
小六与姚涟一样.都露出了一副惊诧的表情.那本该插入姚涟胸口的判官笔.此时却插在了另一人中的胸口.
那人同小六一样都是一身出尘的白衣.穿在身上衬得自己的面容愈发俊俏.那原本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现今却是面容扭曲.拼命地忍耐那被兵器洞穿胸口所带來的疼痛.鲜血自伤口流出.染红了他的一袭白袍.
萧长风克制住自己扭曲的面容.竟恢复了从前那般的淡然.只是额间那间接不断冒出的汗珠却告知了萧长风有多痛苦.
姚涟大惊.刚要起身上前.就见萧长风偏过头.朝自己看來.唇上还是洋溢着从前那般温柔的笑容.冲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接着又将头转了回去.目光冷淡地看向对面的小六.“咳.堂堂魔教六护法.全力一击也不过如此.”萧长风嘲讽地说道.眸中竟透出了些许鄙夷之色.
小六也反应过來了.萧长风的冷嘲热讽他并沒有放在心上.冷眼看了他一眼后.并不答话.只是手腕用力将判官笔从萧长风的胸口拔出.
萧长风身子一抖.胸口的鲜血瞬间迸出.洒了小六一身.那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袍也变得污秽不堪.
小六沒有理会自己衣裳变脏了.申请淡然地转过身吹响了口中的哨子.哨声婉转如莺啼.那些原本还在苦战的魔教残余教徒听闻哨声.不再恋战.纷纷退出各自战场.紧挨着同伴.开始一步步地退后.
还在与宫卿铎苦斗的小五听到这哨声.皱了皱眉.虽说很不情愿.但他还是放弃了对宫卿铎的进攻.开始同小六一起站在队伍的左前方开始退后.
知道这些魔教教徒们是打算撤退了.姚涟赶忙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扑到萧长风身旁.
“萧长风.你有沒有事.”姚涟急切地问道.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慌张.他怕.他怕他的这一个朋友再次离他而去.同韩风一样是为了自己送命.
“沒.沒什么大碍.”萧长风拄着手中长剑來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身体因疼痛不停地抖动.汗水打湿了他的发丝.
姚涟咬唇.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看着萧长风胸口那个大洞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抽搐.怎么可能会沒事呢.这么重的伤势.萧长风.你是不是也会离我而去.
“萧长风.为什么.为什么刚刚你要用自己的身体來替我挡下这一击.你怎么不用自己的剑呢.真傻……”姚涟哽咽着嘟囔道.
看着萧长风这狼狈的样子.姚涟似乎觉得那个偶像般萧长风离自己近了.身手便能摸到他.彼此近在咫尺.
萧长风苦笑一声.喃喃自语.“许是是关心则乱吧……”
小六还在继续吹他的哨子.场中都弥漫他的尖锐的哨声与伤者的痛呼声.萧长风的低语倒是被这嘈杂的环境给淹沒了.
“啊.你说什么.”姚涟瞪大眼睛疑惑地望向萧长风.
萧长风摇了摇头.沒有说话.捂着胸口.盘坐在地面上.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沿着指缝儿低落.啪.啪.啪.一滴.两滴.三滴……
看着萧长风落寞的背影.姚涟情绪低落至极点.其实刚才他听见了萧长风说的什么.但他承受不起他的情.他所能做得也只有尽力弥补萧长风.还他的恩情.
直到宫卿铎來了.才打破这二人沉闷的氛围.
“小师弟.你沒事吧.”宫卿铎一把按住姚涟的肩膀.细细打量着他的身体.每数了一道儿小口子.就心疼一分.
姚涟冲宫卿铎笑了笑.这笑容不像从前那般阳光了.同眼眸一样多了几分阴翳.
拿开宫卿铎的手.姚涟轻声说道:“师兄.我沒事的.有事的是萧长风.还有韩风……”
姚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整个人都陷在深深的懊恼当中.若自己再强些.或者能多分出些心神來注意着敌人.又怎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见姚涟脸上露出几分自责的神色.宫卿铎哪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摸了摸姚涟的头.温柔地说道:“小师弟.别想太多.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要折磨自己.师兄会心疼的.”
姚涟沉默片刻.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來什么.焦急地拽住了宫卿铎的衣袖.“对了.师兄.你会点穴.快帮萧长风止血.”
宫卿铎一愣.也想起了萧长风还受着伤的事.脸上的微笑也有些挂不住了.赶忙跟着姚涟來到萧长风身前.蹲下.
看着面色惨白的萧长风.宫卿铎也有些担心.自己若是早些收拾完那些围攻自己的魔教之人.萧长风又怎么会为了救小师弟沦落到这种局面.
“长风.你伤势如何.”宫卿铎询问道.
萧长风抬头看向宫卿铎.苦笑着摇了摇头.“伤势太重了.咳.长风恐怕今生不能再与你们师兄弟做朋友了.咳咳咳……”萧长风捂嘴.竟咳出了许多鲜血.
确实.萧长风的伤势之严重已经危机到了生命.小六那一击.判官笔是穿胸而过的.怎么可能沒有伤及内脏.现如今萧长风还沒有断气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唉.”宫卿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长风.先别说了.稳住伤势要紧.李神医还在呢.你不会死的.我先为你封住穴道.避免失血过多.”
宫卿铎说着.手腕就动了起來.灵活的手指点过萧长风胸口几处穴道.那奔涌的鲜血瞬间便停止了运作.
姚涟又从自己的身上撕下几块布条.从萧长风手里拿过一瓶金创药.给他包扎好伤口.
处理好萧长风.姚涟几人就将目光放在了那群打算撤退的魔教教徒身上.
原本五百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百余人.一身玄衣也变得破破烂烂.哪里还有先前的那种黑势力气势.
拒魔教教徒萌生了退意.可同样折损颇多的武林人士又怎能甘心.依旧不依不饶地紧逼着他们.分明是想让他们将自己的命留下.
“魔教妖孽们.休走.”
“杀我同门.岂能饶你.”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们魔教还将我们这些武林正道人士看在眼里吗.今日.我们便要为民除害.将你等尽数斩杀.”
……
越來越多的武林人士冲了上去.兵器的碰撞声.砍杀声不绝于耳.
战斗还在持续.越來越多的人死于非命.姚涟几人只是寻了个安全地方远远地看着.倒不是怕死不敢去.他二人只是在保护着身受重伤的萧长风.他们真的是输不起了.
姚涟不光是为了保护萧长风才沒上的.而是因为他厌恶这种血腥的战斗.尤其是将人类种种劣根都暴露出的残酷战斗.
这场争斗有意义吗.魔教与正道.都是人.既然是人.又为何要自相残杀.姚涟这一点儿十分想不通.就像前世的天朝与蓝军.既然是同一个区域的同类.为什么不能连同在一起抵御外地.而是先窝里都起來了.
也许正派与邪教存在着纷争.总认为对方是错的.自己是占据有理的一方.本來就两相生厌.长期的摩擦后便导致了互相视对方为死敌的惨剧.归根结底不过是眼界太小这个问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