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坐在龙椅上,他只感觉眼前一亮,这位天子注视着这个叫李义府的人,以前就觉得他有些不服不忿的劲头,如今一看,此人果然也是守这些关陇贵族压迫已久,只不过爆发了而已。
李治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些五姓七望们把持朝堂,寒门官员是再也忍无可忍了。呵呵,好,很好,他要的就是这样。
这时,一旁又站出来一个人,李治一看,原来是许敬宗,此人同样出身非顶级士族,同样一直受排挤。
“陛下,武昭仪为陛下诞育皇子公主,劳苦功高,理应得到嘉奖才是,不能因为封号不符合某些人的意,就要处罚陛下的后妃,这简直就是僭越。请陛下对这些威逼天子的官员予以治罪。”
褚遂良大吼:“大胆许敬宗,竟然口出悖谬之言!”
“我悖谬?呵呵,我看你们才悖谬!你们这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没错!”
“你胡说,你们这些寒门官员懂什么!”
......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沸腾起来,犹如掉进了鸡鸭互市一般。
李治也不说话,依旧这样静静看着底下的官员,一个一个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上去肉搏,全都没有了往日的体面,从而露出人性中最真实的一面。
小雷子在旁边眉头紧皱,他简直看得目瞪口呆,这群人......还是平日里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们吗?怎么都变成市井无赖了!
许久,这些人吵累了,猛然意识到这里是朝堂啊,上面还坐着天子。
他们立即脸色骤变,全都跪在了地上,齐声呼喊:“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臣等殿前失仪,请陛下治罪!”
“陛下息怒!”
......
长孙无忌也不得不清醒了过来,他刚才确实被李义府和许敬宗这两个家伙气坏了,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朝堂上,竟然堂而皇之地和这两个人吵了起来,哎,自己是何等身份啊,竟然被这种寒门官员气得失了体统,真的是......不可饶恕啊!
终于,朝堂上鸦雀无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般,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官员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也不敢抬头看李治,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哆嗦了。
这时,李治缓缓站起身,背着手慢慢走下了台阶,看着这些跪在下面的大臣,似笑非笑地说道:“各位大人尽兴了吧,这哪里是朝堂,分明是互市的地方,鸡吵鹅斗,好不热闹啊,让朕看得都忍不住要加入呢。”
“陛下恕罪......”
群臣再度齐声说道。
“朕哪里敢治你们的罪啊,三个省的上书,竟然让朕惩治武昭仪,真是岂有此理,武昭仪产后什么都没做,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她替朕生下皇子,又生下公主,她是大唐的功臣!宸妃的封号,是朕的主意,你们大可以冲着朕来,甚至......再有看不过的,朕也给你们造反的机会!你们不是已经把朕比喻成桀纣了吗,那好,朕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桀纣!”
李治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一个人都让人胆寒,这种寒意可以说是侵入肺腑。
长孙无忌眉头紧皱,抬起头看着李治,他好似已经变得不认识这个外甥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