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礼,你可来了!”
李氏等了许久,才终于见到了周瑾礼,她屏退了所有下人,匆忙拉住了他的胳膊,慌忙将今日遇见闫硕的事情,都细细与周瑾礼说了一遍。
“此事虽不知道真假,但若是传到皇上耳中,总是不好的。”李氏送一心偏爱长子,但周温礼亦是她的孩子,她再偏心,也是在意周温礼的。
闻言,陆玄策眉心一皱,眼底更闪出了几分厌烦之色。
周温礼做得这些恶心事,他既为好友觉得不公,更为沈清棠觉得不忿。既然锦衣卫查明了事情的真相,那本就该按罪论罚。
然而,李氏终究是好友的母亲。
“你帮我去锦衣卫哪儿,再打听打听。若是真的……”李氏迟疑了片刻,“若是真的,你是护国大将军,锦衣卫兴许能给你几分面子,你帮我求求他们,莫要定你弟弟的罪。”
对于李氏而言,这事沈清棠又没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是周温礼与叶寒月被人抓奸在床。按理说,真正受罪吃苦的人,是她儿子!
陆玄策揉了揉脑门心,他不理解,为何好友会有这么一个拎不清的母亲,还有那么一个又蠢又坏的亲弟弟。他是想好好护着定安侯府,可这些活着的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无法由陆玄策评判。
他只知道,他答应了周瑾礼,会护着他的家人,让他们好好活着。
为此,陆玄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会去处理。”
李氏一听,瞬间放下心来,果然是长子更懂事啊!
而后,陆玄策想到了沈清棠的《百草图》,他轻轻“啧”了一声,说道:“二弟虽犯了错,但若是沈清棠不计较,应当是不会定罪的。”
李氏连连点头,“她计较什么,她可什么事都没有呢!”
想到这一点,李氏就气。
“母亲刚才说锦衣卫去找了她,想必是去对口供的。”陆玄策悠悠开口,见李氏面露紧张,又趁热打铁道,“倘若能让沈清棠写一封谅解书,那应当无事了。”
“谅解书?她愿意写?”李氏有些不相信。
“母亲可有东西,能与她换的?”陆玄策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声。
李氏愣了愣,换?她有什么东西能与沈清棠换?
但略微思索了片刻后,李氏突然一跺脚,忙去了内室,从书架上翻出了一本泛黄的书来,“这本《百草图》原是沈氏的嫁妆,我听人说值钱的很,就要了过来。谁知道,这东西当都当不出去,我就放在屋子里了。”
那时候,李氏手头上有些紧,她不好直接跟沈清棠要银子,便只能迂回的另想法子。虽说卖不出去,但这《百草图》是孤本,李氏索性就没还给沈清棠了。
之后,沈清棠也来要过几回,李氏都没给。
陆玄策接过书翻开,确认是沈清棠要的《百草图》。
只是,刚刚李氏说的话,令他不喜。这李氏分明就是故意想要贪墨沈清棠的东西!
定安侯府虽几经沉浮,但如何就沦落到要算计儿媳嫁妆的份上?陆玄策不由对李氏更厌恶了几分。
“你快些去,让那沈氏早早写好谅解书来。”李氏催了一声。
然而,正当陆玄策抬脚要走时,门外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老夫人,大爷,宫里有人来传旨了!”
李氏一听,忙让人帮她更衣。
陆玄策将《百草图》交给了魏青收好,自先一步去了前厅听旨。
前厅内,传旨太监正喝着茶,瞧见周瑾礼出来,忙与他寒暄了几句,“将军死里逃生,是有大福气的人啊!”
不一会儿,定安侯府的所有人都到了。
周温礼看了眼与那太监相谈甚欢的大哥,立刻挺直了腰背,气宇轩昂的走到了两人之间,打了声招呼:“安公公。大哥。”
之前那袭爵的旨意,便是眼前这位安公公来传的。
传完圣旨,安公公还颇为谄媚的朝着周温礼鞠了个躬,“往后,还得多依仗侯爷呢!”
但今日的安公公,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周温礼,颇为嫌弃的往边上一站,“人到齐了,杂家就宣旨了。”
周温礼见他如此,心中虽有不接,但还是规规矩矩的随着众人跪下,双手置于额前,贴地听旨。
可听着听着,周温礼的脸色是越来越差,身子更是禁不住的发抖。
“周氏二郎,品行低劣,不堪为侯。今,夺其爵位,削其官职,命其在府中静思己过。定安侯之位,按理应由护国大将军,周瑾礼继承。”
安公公尖锐的嗓音,一声比一声高,声声刺入了周温礼的耳中。
怎么会?怎么可能呢?
皇上怎会如此突然,就要夺了他的爵位!周温礼想不明白,但那一句品行低劣,令他浑身发凉。他连官职都丢了,往后还能做什么?
周温礼惊惧万分,脑子发懵,一时竟然连谢恩都忘了!
“二弟,还不谢恩?”陆玄策看了一眼身侧抖如筛的周温礼,不由踢了他一脚。
周温礼这才反应过来,“臣,谢主隆恩。”
而跪在众人之后的叶寒月,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听到了什么?周温礼被夺了爵位,周瑾礼又成了定安侯!
那她该怎么办?原以为再差,她好歹还会是定安侯夫人呢!
顷刻间,那些曾经日夜做着的美梦,终于被这一道圣旨,彻底打破了。
叶寒月费尽心思爬上了周温礼的床,又了他的孩子,可最后呢?她什么都没得到。
甚至……甚至她为了换嫁转房,保住自己的命,已经将玄铁盒的事情告诉了叶家。
那人……那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目光落在了周瑾礼的身上,叶寒月抿了抿唇,舌尖尝到了铁锈味。他就不该活着回来!
陆玄策察觉到身后有一道阴冷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他转过头去,却是正巧露出了耳侧人皮面具的一道印子……
叶寒月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起身,快步走到了周瑾礼的面前,一个抬头,那道印子又没了。
突然,叶寒月眼珠子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一把拽起周瑾礼的右手,“虎口,你虎口的伤呢?”
“叶氏,放开!”陆玄策一把抽回了手,神色冷然,目光凌凌。
“叶寒月,你在做什么!”周温礼本就心神不宁,见叶寒月突然握住了大哥的手,顿时恼恨上头,她这是见自己没了爵位,又想与大哥重归就好吗?
“啪——”
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周温礼索性一巴掌打在了叶寒月的脸上,“还不快与大哥赔罪!”
捂着脸,叶寒月嘴角溢出了一道血丝,她震惊不已的看着周温礼,眼中满是怨恨的愤怒,却在仅仅一瞬之间,就垂眸掩下了眼底的情绪,含泪屈膝认错。
“你既与二弟有了孩子,便该好好与他过日子。”陆玄策扯了扯嘴角,很是嫌恶的擦了擦手,“往后,也莫要出现在我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