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第七阶层的小食堂里。
东野诚坐在主位上,有珠坐在他右手边,雷姆站在餐桌旁,拉姆则远远的站在门口,女仆长弗雷戴莉卡在厨房里帮厨师打下手。
梅莉坐在艾尔莎身边,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有珠,抱着布偶熊,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
“姐姐,那个姐姐好漂亮。”
“嗯。”
“但她为什么不笑?”
艾尔莎看了有珠一眼。
“她可能不会笑。”
“不会笑?人都会笑啊。”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梅莉歪了歪头,翠绿色的眼睛中满是困惑。
她站起身,走到有珠面前,仰着头看着她。
“姐姐。”
有珠低下头,黑色的瞳孔看着那个小女孩。
“……嗯。”
“你为什么不笑?”
有珠沉默了片刻。
“……没有想笑的事。”
梅莉想了想,没有继续深究。
晚上,东野诚的卧室。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东野诚躺在床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有珠躺在他身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黑色的瞳孔望着那轮弯月。
她的身体微微僵着,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
“有珠,你很紧张?”
“……有一点。”
东野诚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有珠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真是挺新奇的,哪怕是铃仙那种性格也没有这种表现。
“……要慢慢习惯。”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一切都染成银白。
有珠的手指渐渐放松了,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
她转过头,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
东野诚看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人偶。
算了,先让她习惯一些再说吧。
“有珠,晚安。”
“……晚安。”
卢克尼卡王国王都,阿斯特雷亚家宅邸。
东野诚走在宅邸门前的石板路上。
有珠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那身黑色女仆装,裙摆到膝盖,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白色的发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包,面无表情,黑色的瞳孔望着前方,步伐轻盈而安静。
“有珠。”
“在。”
“你觉得莱茵哈鲁特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珠想了想东野诚带回去的情报,以及铃仙说过的话。
“很强,但很累。”
“累?”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性格太过于正直,所以他很累。”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看得准。不过我反正觉得,他几乎是自找的。”
“您说的是。”
东野诚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宅邸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两扇厚重的橡木门,门框两侧各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银白色的铠甲擦得锃亮,长矛笔直地指向天空。
看到东野诚,两名骑士同时低下头,然后其中一人转身跑进宅邸,找到莱茵哈鲁特。
“东野诚先生到了。”
东野诚没有多等,他迈步走进大门,穿过庭院,走过那条铺着白色碎石的小路。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莱茵哈鲁特。
是一个女人。
一头橘色带有玫红渐层的波浪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火焰般的光芒。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胸口。
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折扇是黑色的,扇面上绘着金色的玫瑰。
她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笑容,眼神高傲,无论看着谁都是一种俯视的感觉。
普莉希拉·跋利耶尔。
卢克尼卡王国五位王选者之一,跋利耶尔家的当主,被称为“血色新娘”。
她站在那里,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将整个头部遮住的破旧头盔,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他的眼睛透过头盔看着东野诚,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阿尔,普莉希拉的仆人。
似乎是艾姬多娜制造的人造人?
强欲魔女还真是罪孽深重呢。
“哎呀哎呀——”
普莉希拉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
“妾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最近名声大噪的猎魔人先生。”
东野诚停下脚步。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妾身听过你的名字,东野诚,猎杀魔女教的猎人。”
她歪了歪头,橘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不过,妾身不太相信。”
“不相信什么?”
“不相信你猎杀得了大罪司教。”
东野诚看着她。
“不信就算了,我也没打算让所有人相信。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像,之前我就在看你了,发现你一直在调戏自己的女仆,实在不像是能猎杀魔女的样子。”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觉得很有趣。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我看起来确实不太像。”
“那是当然的,妾身的眼睛很好。”
东野诚看了有珠一眼。
有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黑色的瞳孔看着普莉希拉,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错,又是新奇的体验。
如果是其她守护者,大概已经和她吵起来,甚至打起来了吧。
东野诚收回目光。
“有珠,你觉得她怎么样?”
有珠沉默了片刻。
“……很吵。”
普莉希拉的折扇停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吵。”
普莉希拉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这家伙,知道妾身是谁吗?”
“知道,普莉希拉·跋利耶尔,五位王选者之一,跋利耶尔家的当主,被称为‘血色新娘’,拥有太阳的加护。”
有珠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履历。
“但我还是要说,你很吵。”
普莉希拉看着她,看了很久,露出笑容。
那笑容不是愤怒或者尴尬,而是带着一丝兴趣的笑。
“有意思,你的女仆很有意思。”
“她不是女仆,是秘书。”
“有什么区别?”
东野诚想了想,给出答案。
“大概就是女仆负责端茶倒水,而秘书端茶倒水,还能陪我聊天和处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