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傅司屿的话,曲烟不可置信。
她猛地抬起眼,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里面的情绪太浓,太具有侵略性,像一张网,瞬间裹挟了所有的氧气。
“傅同学。”
曲烟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我觉得你很莫名其妙。”
她认识他吗?
除了那个雨夜狼狈的一瞥,他们之间有任何交集吗?
他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说完,曲烟没等傅司屿回应,也没再看他那张令人窒息的俊脸。
伸手拧开了门把手,侧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手腕却一把被男人有力的手掌攥住。
傅司屿勾唇,性感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你可以拒绝。”
他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腕内侧的皮肤。
“但是烟烟,你逃不掉的。”
男人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暗潮。
曲烟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力抽回手。
那双清冷决绝的眼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有病吧。”
说完,她打开门,快步走了。
看着女孩的背影,傅司屿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很好。
他就喜欢她这副样子。
像深谷里遗世独立的兰草,清冷,倔强,带着刺。
越是这样,他越想把那层清冷撕开,看看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柔软和热烈。
傅司屿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脸。
他划过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陈院”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傅少?”
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
“陈院长。”
傅司屿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清大医学院大一那个叫曲烟的学生,药学系,成绩怎么样?”
“啊,曲烟同学,非常优秀,年级第一,是个好苗子。”
“嗯。”
傅司屿淡淡应了一声,“帮我留意一下。”
“以后,凡是她申请的项目、奖学金、实习机会……所有能给她提供便利的,都优先考虑。”
他语气轻描淡写:“我要她……离不开清大,离不开我的视线。”
挂断电话,傅司屿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他知道曲烟会抗拒,会躲。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
走廊。
曲烟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里翻涌的荒谬。
她甩甩头,把那些念头抛开,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刚走回刚才的岔路口,就看见温景然正等在那里。
见她出来,他脸上立刻露出关切的神色,迎上来:“阿烟,怎么去了这么久?傅司屿找你什么事?”
曲烟脚步顿住,迅速整理好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没什么,就问我是不是曲烟。”
温景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就这样?”
“就这样。”
曲烟语气平淡,眸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不想再多谈。
温景然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不赞同地蹙了蹙眉,语气放得更轻柔:“阿烟。”
“我知道你母亲,总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别放在心上。阿姨虽然让我们先相处看看,但我也明白你现在的心思都在学业上。”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压力,暂时也不会跟你谈恋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划清了界限,又展示了自己的通情达理和尊重。
曲烟听着,只觉得讽刺。
她当然知道温景然看不上自己。
曲家不受宠的二小姐,母亲还是个攀附权贵的继室。
除了成绩好点,家世背景在他这种清流世家子弟眼里,恐怕是拿不出手的。
他温景然需要的是门当户对的助力,而不是她这个随时可能被家族牺牲掉的工具。
一次次的相处,不过是自己母亲一厢情愿的安排罢了。
“没关系。”
曲烟看向温景然,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明白的。”
她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
其实曲烟根本无所谓温景然怎么想,也无所谓他会不会给自己压力。
她来这里,只是因为母亲在电话里哭诉。
说如果她不去,曲家在城东的项目贷款就彻底没戏了。
这就是她在这个家的价值,一个用来联姻,换取利益的筹码。
温景然也好,傅司屿也罢,甚至其他什么人,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
“资料给你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学校了。”
曲烟把一直拎在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温景然接过,还是温声道:“我送你出去吧,这里不好打车。”
“不用麻烦,我叫车就行。”
曲烟干脆地拒绝。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离这些乌烟瘴气的人和事越远越好。
她转身,裙摆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朝着会所出口走去。
温景然站在原地,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厌烦和算计。
*
很快,曲烟就接到温景然的第二个邀约。
“今晚还是上次那家会所,几个朋友聚聚,你要是有空……”
温景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温润。
曲烟想都没想就要拒绝,曲母却推门而入,电话刚好外放。
那头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
“哎呀,温少亲自邀请,这是多大的面子!”
曲母几步上前,一把按住曲烟拿手机的手,对着听筒堆满笑意。
“有空的,有空的!阿烟这就准备,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曲母的脸立刻沉下来:“我不管你怎么想,今晚你必须去。”
“曲氏那笔贷款,银行那边已经松口了,就看你争不争气。”
“温家要是能拉我们一把,你爸也就不用愁得整夜睡不着了。”
曲烟看着母亲眼底的恳求与算计混杂的光,胸口发闷。
她闭了闭眼,“我说了,我对温景然没意思。”
“有没有意思是你的事,去不去是我们的事!”曲亲音调拔高,“你以为我们想求着你?”
“要不是为了这个家,谁稀罕看你那张冷脸?”
“今晚你必须到场,听到没有!”
曲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选择。
傍晚,她换上一件最普通的浅蓝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起眼。
却依旧难掩清冷出众的气质。
会所,温景然等在门口。
见她来了,微笑着引她往里走:“都是些圈内的朋友,不用紧张。”
可当包厢的门被推开时,曲烟的脚步顿住。
只见奢华的主位沙发上。
傅司屿就斜倚在那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