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最好不要碰她。”
林恩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女人。
“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只要出一丝的差错,她那仅剩不多的灵魂碎片也会不保,我劝你……”
嗡——
那尖锐的刀刃在距离林恩的双眼不到两公分的距离前停了下来。
而不仅仅是他的眼前,从他头顶的天花板,脚下的地面所蔓延而来的刀刃的丛林,几乎是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尖锐的刀锋堵死了他所有移动的方向。
但是林恩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因为如果她真的要对他动手,他回归的那段时间,她就已经动了。
那个女子坐在床榻边,望着脸色苍白的奥菲希尔,目光中带着怜惜,她握着她的手,就像是想安静地陪着她走完这最后一段生命的旅程。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就像是在问他,目光平静,却始终没有从她的脸上离开。
林恩目光不变,没有说话。
那个女子站了起来,伸出手将奥菲希尔的身体抱起,她很高,甚至普通的成年男性在她的面前都要矮上很多,而随着她站起,那兜帽下漆黑的长发几乎垂落到脚踝,而林恩也终于看清楚了她的面容。
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但是和奥菲希尔那种古典的女性不同,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妖异,她的嘴唇很薄,眼角带着一颗痣,眼睛黑的吓人,就像是破碎的水晶。
而仅是一眼,林恩就确定。
她绝对不是人类。
她抱着怀里的奥菲希尔,然后慢慢地俯下了身,将她放在了那打开的灵柩当中,目光在她的脸上久久地停留。
“难道说这就是第六侍的诅咒吗?她的上一任就死在了有心人的谋害,而到了她这一任也没有避免……她小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我教会了她很多的东西,她也学的很快,她唯一没从我这里学会的,就是该如何自私。”
“我和她说过不要来的,这里本就是外神的死难之地,天生就会比别的地方更容易受到侵袭,但她还是来了。”
“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曾经那些跟着她的人在这里建立了故乡。”
她慢慢地抬起头,望向了林恩的方向。
“神选大人,你好啊,我是宴的姐姐,女武神陛下的第三侍,您可以叫我……”
“柩。”
……
……
从高高的天空向下俯视,浩日的光芒照耀着整座城市,但是此时此刻整座城市都寂静的像是一座死城。
街道之上,高塔之上,一座座教堂之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刀刃的花蕾,庞大的就像是蛇一样刀刃扭曲成的藤蔓就像是从地下穿刺而起,在空中弯曲成一个巨大的弧度之后,再刺入地面之下,一眼望去,整个发条城都已经被那刀刃的丛林所占据。
而不仅仅是现实的发条城,在那灵界的第一层,无数的刀刃藤蔓就像是从高空垂落的阴影,一点点将第一层中的发条城所包围。
无数低阶的怪诞被无声地绞杀。
就在这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里,整个灵界第一层都被那可怕的力量所淹没。
教堂之内。
林恩的目光注视着她,道:
“第三神侍,我听说过你。”
不,他没有。
那个叫做柩的女人歪头,目光打量着他的脸,就像是要将他看透。
“是吗?”
“我本来是想杀死这里所有人的,神选大人,我的妹妹在你们这里被杀了,这说明你们这个地方……很难管理,她给我的信中说,有很多受到灵界蛊惑的人渗透进入了这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和她说很简单啊,人有的是,把这里换一次血,一切都会变得很纯洁。”
林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目光望着她,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神选大人,我想您不会阻拦我吧?”
她的目光平静的吓人。
林恩下意识地向前动了动脚步,而周围的刀刃藤蔓瞬间再次靠近,这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信任他。
她和他说什么“神选大人”完全就是客套,这一刻他真的很想问女武神那个家伙,她是从哪儿找来的这种人当她眷属的,这个女人这么狠,她这个当女神的知道吗?!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冷静。”
林恩目光不变,试着想要劝服。
“我想你应该清楚,奥菲希尔她还没真的死。”
“我知道。”
那个女子平静道。
“但和死又有什么两样呢?你觉得是那个凶手的仁慈吗?不,是她在死前触发了圣城的庇护,是她的【像】强行为她保下了最后一丝心念,而这丝信念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我们,我们该找谁去复仇。”
所以她来了。
她为她的姊妹来收尸,来为她正法。
林恩明白了过来,目光逼视着她,道:
“复仇的话随你,但你得先把她留下,我可不能让你把她就这么带走。”
“为何?”
“因为我还要让她活过来。”
寂静在整个大厅当中蔓延。
落针可闻。
那些被刀刃包裹的神职人员和主教全都恐惧地望着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柩慢慢地转过了头,目光如深渊,望向了他的脸颊。
而也就是这一刻。
林恩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压力,不是来自灵魂,而是他的这具身体在她的注视之下已经有了崩解的反应,而即便他已经全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气息防止外漏,但是在这种巨大的压制之下,他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躁动。
“神选大人,在我没有验证您的身份之前,姑且我就这样称呼您吧。”
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纱夜姐姐在这里的话,她确实可以做到,但她早已飞升,而如果只是投影的话,很抱歉,几百年前我们就试过了。”
“所以神选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觉得你可以让女武神陛下亲临吗?”
林恩揉了揉手腕,深吸了一口气。
“不,她下不来。”
“但我……”
他直接无视了那刀刃的丛林,大步地踏着荆棘向着她走去。
“可没说过不能带她上去啊。”
此言一出,柩的瞳孔骤然一缩。
而不注意间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抬起头,用脚从旁边扒拉过来一个小板凳,不动声色地与那个女人齐高之后,近距离地与那张妖异的脸对视,气场上根本就不下于她。
“因为你们只是神仆,但我可是比你们还要高的……”
“神之精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