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鸢看着看着,忽然听到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她循着声音转过头,发现是许泰安正在哭。
宋鸢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大写的问号,关心询问:“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一看到有人在过这种生活,就觉得好难过。”
许泰安擦擦下巴处积蓄的眼泪,带着哭腔道: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为什么这样的夫妻还要生下孩子,她真的好可怜啊呜呜呜......你呢,你不难过吗?”
“我暂时没什么感觉。”
宋鸢面无波澜,丝毫不为所动:“像这样的父母很多。不是所有父母生孩子都是为了让孩子这一辈子开心快乐,很多父母是带着目的去生育的,这种现象很常见。那种为了养育一个孩子而生育的父母,才是极少数。”
谁知许泰安听完宋鸢这段话,反而开始心疼她了。因为许泰安坚信宋鸢之所以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自己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哭着伸出两只手,想要来抱宋鸢:
“那你呢?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就算过得不好也没关系,我以后可以对你好的呜呜呜......”
宋鸢伸出一只手撑在许泰安肩膀上,让两人保持距离,礼貌拒绝了:
“这就不必了,那都是以前的事。现在还是先考虑一下,到底该怎么出去吧。”
另一边,小周舒漓挨了巴掌和拳脚,也只是静静地跪坐在地上,不哭不闹也不喊疼。二伯伯问了她两句,问她伤得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卫生所,小周舒漓摇摇头:
“不用了二伯,你们去吧。我要在家做饭。”
二伯伯也就没再问她,直接带着母亲走了。父亲看着地上的小周舒漓,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就好像那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仇人一样。
看似是好人的二伯实际上好得也没那么纯粹,确定周舒漓的母亲走在前面,听不见他们说话,就压低声音对自己四弟道:
“喂,四弟。你家里这只母老虎也太彪悍了,你看看你这脸、这手,啧啧啧......都被挠出血了。我们其它几个兄弟,老婆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平时在家里对着自己男人,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你看你,没什么财运,家里也没个儿子,老婆还不听话,过得这是什么日子嘛?
不过既然娶都娶回来了,那这就是你的命。你难道还真能把她打死?那可是要进局子的,老弟,以后你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他说得越多,父亲就越红温,最后都有点破防了,差点追上去逮住母亲又打一顿,好在被二伯伯拉住了。
宋鸢和许泰安眼前的场景开始变换;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去往不同的地方,只是看着月亮爬上来、又走下去,爬上来,又走下去。宋鸢猜这应该是表示:像这样的日子,周舒漓过了很多天、很多年。果然,当周舒漓再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她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岁的姑娘,已经差不多长开了。除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所以头发有些枯黄外,五官、身段,都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看就知道,父母那套堪称严苛的节食规定,一直到现在也被严格地执行着。
在大都市都很少见到这样的美女,更不要说这种小村落了。周舒漓父母的算计变为了现实,很快就有求婚者找上了门。但不约而同的是,每个人都带着各式各样的条件:
宋鸢和许泰安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大概条件就是,这女孩子听不听话?老不老实,会不会干活?嫁进来之后第一胎能不能生儿子,八字和他们儿子合不合?
周舒漓的父母兴奋且热情地回答着这些问题。宋鸢转身看向院子里的周舒漓,她对自己未来的命运似乎没什么想说的,只是低着头晾衣服、干农活。
这副安静且温顺的样子一定程度上取悦了做媒的人们。最后她被卖给了一个靠做生意起家的男人,那男人三十出头,二婚。
因为年纪小,所以先订婚。等年龄到了,再把事儿办了。
但那天晚上,周舒漓却没有跟平常一样洗洗睡。确定父母都睡下之后,她悄悄爬起来,走出房门,借着月光来到了宋鸢和许泰安刚进入这个副本时的那个湖。
许泰安看见这一幕,心下意识揪紧:“她?!她她她该不会想不开了,要做什么傻事吧?!”
宋鸢:“......你还记得她是我们的敌人吗?不可能的,我们在副本中见到的周舒漓年龄在三十岁以上,也就是说她好好地活到长大了。而且她现在,脸上不是还没有那道疤吗?”
许泰安恍然:“哦——好像对哦?”
果然,周舒漓并没有做跳湖或者上吊之类的傻事。而是在草丛里蹲下,像是小时候一样在这里翻找野果:
可惜季节似乎不太对,她什么也没有找到。她静静地蹲在那里,忍受了一会儿饥饿带来的折磨,她起身离开:
她像个饿死鬼一样,漫无目的地在村里飘来飘去。直到她飘到某一户人家门前,那户人家种了一颗枇杷树,这棵树已经很老了,枇杷结得满树都是,只等采摘。
她站在树下,犹豫了片刻,开始试着往上爬: